守山衛道的出口藏在祭壇後方的石壁裡，藤蔓遮掩的暗門推開時，冷風裹著草屑灌進來，林宵打了個寒。
蘇晚晴走在前頭，雙玉懸在前，冰藍靈蘊如探照燈般掃過前方——道外是片緩坡，坡下約可見村落的廓，石屋、廣場、瞭臺，和之前在谷地中央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此刻在暮中更顯破敗。
“林大哥，你看那旗杆。”突然停步，指尖指向村落口。
一青石旗杆斜在土裡，杆頂掛著面褪的黑旗，旗面繡著條張牙舞爪的蛇，蛇眼嵌著兩顆暗紅的晶石——和控魂宗的“蛇形符文”如出一轍。
“邪傀師的旗子。”林宵的魂種道韻外放，淡金暈掠過旗面，“陳玄子師父的筆記裡提過，控魂宗分支‘邪傀師’以蛇為圖騰，專修懸傀儡與活人煉傀之。”
他握桃木劍，劍刃在暮中泛著冷：“走，先去村落外圍看看。青鸞前輩說這裡曾是‘守陣’，但旗子……不對勁。”
蘇晚晴點頭，雙玉的靈蘊在前織薄紗：“我護著你，用‘訣’探路。”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緩坡的碎石向村落走去。風從石林方向吹來，帶著腐土混著硫磺的怪味，卻比石林裡的氣淡了些，像被什麼東西稀釋過。
村落的口是條青石板路，路兩邊的石屋錯落有致，牆面上爬滿青藤，藤葉在暮中泛著暗綠。奇怪的是——這裡太乾淨了。
沒有活遊的嘶吼，沒有骨釘活的綠眸，連永夜荒野慣常的風都繞道而行。石階上沒有落葉，石屋的門窗閉，門板上結著層薄灰，卻看不出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像……像有人剛走沒幾天，把屋子收拾乾淨了。”蘇晚晴的守魂靈蘊掃過石屋，“但活氣息全無，連蟲子都沒有。”
林宵蹲下，指尖捻起石階上的一撮灰：“是‘鎮傀之源’的靈蘊殘留，和石林裡的靈泉同源，但更淡。”他抬頭看向村落中央的廣場，“銅錢之前指的就是這裡，契約之地……可能不止一個口。”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向裡走。街道兩旁的房屋門楣上，都掛著塊褪的符布，符布用麻線製，上面用硃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和懸傀儡的“控魂引”符文、骨釘活的“鎖魂印”同源，卻更糙，像學徒的習作。
“這些符布……”蘇晚晴的指尖剛到符布，冰藍靈蘊突然一暗，“有‘引魂釘’的殘力，是邪傀師用來‘鎮宅’的，防止活靠近。”
突然拉住林宵的胳膊，指向路邊一間石屋：“你看那門。”
石屋的門虛掩著，門裡出微。林宵用桃木劍挑開門，屋陳設簡單：一張石桌，兩把石凳，桌上擺著半盞油燈、幾張畫廢的符紙，符紙上的符文和門楣上的如出一轍，只是更凌，像被隨意丟棄的草稿。
“有人在這裡住過。”林宵撿起張符紙，硃砂的痕跡還沒完全乾，“最多不超過一個月。”
兩人繼續深，每間石屋都掛著類似的符布，符文雖有差異，卻都著冷的氣息。蘇晚晴用雙玉靈蘊記錄下符文的特徵，越看越心驚：“這些符文是‘懸’的基礎變，控魂宗用‘蛇形符文’引魂力，邪傀師簡化了它，用來控制低階傀儡。”
突然停在一間石屋前，門楣上的符布比其他更鮮紅，像剛染上去的：“這符布上的‘引符’，是邪傀師標記‘活祭品’用的——把活人魂魄引到特定位置，方便煉傀。”
林宵的魂種道韻微，淡金暈掃過符布：“裡面有人嗎？”
“有……但死了。”蘇晚晴的雙玉突然亮起，冰藍靈蘊穿門板，“石屋後有骸骨，後頸烙著‘蛇形符文’，是邪傀師的‘傀儡師’標誌。”
兩人繞到石屋後，果然看見一蜷的骸骨，骨頭上套著件破爛的黑袍，後頸的皮雖已腐爛，卻留著個清晰的蛇形烙印。骸骨旁散落著幾件工：細如髮的懸、刻著符文的骨釘、還有半塊刻著“日”字的銅錢——和他們的雙銅錢一模一樣，只是缺了半塊。
“是玄子的人。”林宵撿起半塊銅錢，裂痕的金與雙銅錢共鳴，“這銅錢是‘天衍錢’的碎片，邪傀師用它養傀。”
蘇晚晴的守魂靈蘊掃過骸骨：“他死前很痛苦，魂脈被‘引魂釘’貫穿，應該是被同門所殺。”頓了頓，看向村落深，“這麼多邪傀師聚在這裡，這裡……是他們的老巢？”
兩人順著骸骨指的方向，來到村落中央的廣場。廣場比之前看到的更開闊，中央有座石臺，檯面刻著“雙蛇銜尾”的符文，和蛇盤谷祭壇的如出一轍。
石臺旁有間最大的石屋，門楣上掛著塊黑漆木匾，匾上寫著“傀儡工坊”四個古字。門虛掩著，門裡出機油混著腐的怪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