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崗的野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林宵的脊背。
他蜷在一座半塌的荒墳後面,大口大口地著氣。肺葉裡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味和土腥氣。剛才那幾乎削掉他腦袋的線,此刻還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呼……呼……”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手卻在微微發抖。
太險了。哪怕慢半拍,現在地上躺著的就不是那堆碎磚,而是他的。
可是,那子不甘心,像野草一樣從心口往外冒。他明明看見了,那土牆上被線劃開的口子,平整得不像話。這磚窯廢了說二三十年,牆裡的土早該板結得像石頭,怎麼會被切出那種如鏡的切面?除非……那牆是後來新砌的,或者是……偽裝的!
“不能走。”
林宵咬了後槽牙,從地上抓起一把溼冷的泥土,狠狠抹在臉上。冰涼的讓他稍微清醒了點。那從磚窯裡出來的、和繡花鞋上一模一樣的煞氣,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拽著他的魂,不讓他走。
“反正命都是撿來的,怕個球!”
他猛地站起,甚至沒力氣去拍打上的塵土,拖著那條像是灌了鉛一樣的,再一次朝著那座趴在山腳下的“巨”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敢走正門。而是繞到了磚窯的側面,那裡有一大片坍塌的土坯,堆積如山。林宵手腳並用,像只壁虎一樣著牆往上爬。碎土和瓦礫簌簌往下掉,他嚇得心臟都快停了,好在夜風呼嘯,掩蓋了這點靜。
爬到剛才那個的側面,他找到了那個位置。
藉著微弱的星,他看到了那面牆。
剛才慌中只覺得平整,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這面牆簡直就是個笑話。周圍的窯壁都被煙火燻得漆黑如墨,唯獨這塊區域的稍微淺一點,像是新泥糊上去的。而且,牆角的隙裡,還塞著幾早已乾枯發黑的稻草——那是用來做“填充”的,為了不讓泥塌下去。
“裝神弄鬼……”林宵心裡罵了一句,那被當猴耍的怒火過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把全僅剩的一點力氣都集中在手臂上,手掌狠狠地按在那面偽裝牆上,用力一推!
“嘎吱——”
那面牆其實只是個薄薄的土坯屏風,力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向凹陷了進去。
一冷、溼、帶著濃重黴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瞬間從缺口裡湧了出來,灌了林宵滿口鼻。
林宵激靈靈打了個寒,頭髮都豎了起來。
缺口後面,不是泥土,也不是磚石。
是一條僅容一人過的、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
通道壁上沒有磚,也沒有石頭,全是那種暗紅的粘土,被打磨得無比,顯然是人為修整過的。通道里黑得像個無底,只有盡頭,似乎有一點微不可察的磷火在閃。
“有人!”
林宵的第一反應是有人。因為天然形的不會這麼規整,這麼“乾淨”。這分明是人挖的,而且挖了很久。
他了懷裡,那兩枚銅錢並沒有像在祭壇那裡一樣發燙,反而涼得像冰。這說明通道里雖然有氣,但並不是那種雜無章的鬼氣,而是某種……有序的東西。
這種“有序”,比葬崗的孤魂野鬼更讓他心驚。
要不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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