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念到那些百姓的哭訴,語調不自覺地開始抖。
當唸到“……老朽眼瞎了,看不見王上天,但這心不瞎!這,認得自家人!”,尤其是看到後面附上的那幅指印的摹圖時,朗讀聲戛然而止。
整個學宮大堂,一片死寂。
之前還慷慨陳詞的儒生們,此刻一個個面煞白,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知是誰先開始,低低的泣聲響起,很快便傳染開來。
最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儒生猛地站起,將那份他們引以為傲的諫表撕得碎,老淚縱橫地嘶吼道:“我等讀聖賢書,學的是經世濟民,學的是為生民立命!如今,民心就在眼前,我等卻視而不見,反而抱著幾卷殘破的禮法故步自封……我等……我等枉為讀書人!”
一聲吶喊,驚醒了所有人。
先前還聯名上書的儒生們,竟相擁而泣。
哭罷,他們乾眼淚,重新鋪開竹簡,竟合力撰寫了一篇名為《民心即天心論》的文章,力證劉備稱王乃天命所歸,民心所向。
許靖在府上看到這篇文章時,默然良久。
他緩緩走到書案前,將自己早已擬好,卻遲遲未能遞出的諫表,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然後親手投了火盆。
熊熊的火焰吞噬了墨跡,也燒盡了他心中最後的執念。
“我守了一輩子禮法之形,卻險些失了這仁政之本……慚愧,慚愧啊。”
風波的另一頭,千里之外的東吳建業。
孫權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案上攤開的,正是魯肅從荊州帶回來的民書副本,以及一份據曲譜轉錄的《漢中王頌》。
他看完之後,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個劉備,不立宗廟,反立民碑,這是要把他這個‘王’字,一刀一刀刻進天下百姓的骨頭裡去!”
堂下的張昭立刻進言:“主公,此乃禮之始,大逆不道!我等當立刻昭告天下,以漢室正統斥之,令其失盡人心!”
孫權卻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深邃與冷靜:“子布,話不能這麼說。他若敗了,自然是人人唾罵的臣賊子。可他若是了……那便是開天闢地的新天命。”他將玉佩輕輕放下,語氣變得冰冷而果決,“傳令下去,命人秘製一份《討僭越檄》,將劉備的罪狀一一羅列清楚。但是……暫不釋出,靜待其隙。”
夜深沉,萬籟俱寂。
劉忙獨自一人坐在那座巨大的民心碑前,白日里的喧囂已經沉澱,只剩下月和風聲。
他出手,輕輕著石碑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名字,彷彿能到每一個名字背後所蘊含的期盼與重量。
他閉上雙眼,再度啟了的“氣運本源共鳴”,試圖召喚出那位曾給予他指引的武帝意志。
金的芒在他前匯聚,那道威嚴的帝王虛影再次浮現。
然而這一次,金甲虛影並未看他,而是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的民心碑,目中流出一複雜難明的緒,似是讚許,又似是慨。
許久,虛影才發出一聲低語,清晰地傳劉忙的腦海:“你……已經走出了朕當年想走,卻不敢走的路。”
話音未落,金甲虛影便化作點點金,驟然消散。
劉忙心頭劇震,還未等他細細品味這句話的含義,便忽覺口那神秘的金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般洶湧澎湃起來。
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悄然響起:【“鼎中之人”關注度提升,斷鼎共鳴頻率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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