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捲著雪沫，打著第七堡主堡頂層指揮所閉的窗戶，發出沉悶的啪啪聲。室炭火熊熊，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裡的沉重與抑。
巨大的邊陲沙盤佔據了房間中心。沙盤上山川河流、堡壘關隘栩栩如生，但此刻，象徵大夏疆域的黃區域，正被代表黑狼汗國的黑箭頭和代表沙陀人的暗紅箭頭如同貪婪的毒蛇般瘋狂蠶食！
尤其是東南方向，磐石堡的位置著一面巨大的黑狼旗，數道壯的黑和暗紅箭頭，如同決堤的洪流，正從那缺口洶湧而出，指向大夏腹地深！
王閻負手站在沙盤前，如同沉默的礁石。他上的百夫長制式皮甲已經換了一更為悍、帶有暗金紋路的玄黑校尉輕鎧，腰間懸掛的佩刀也比之前的制式軍刀更長、更沉，刀鞘上佈滿細微的磨損痕跡，散發著淡淡的腥煞氣。晉升校尉，是堡壘防戰中力挽狂瀾的獎賞，也是更沉重責任的開始。
他冰冷的目死死鎖定沙盤東南角，那個被標記為平安縣的小小土塊。那裡，已經被數道黑和暗紅的細線包圍、切割。
“報——！”一名親兵渾浴，帶著一寒氣衝指揮所，單膝跪地，聲音嘶啞急促，“校尉！東南急報！黑狼先鋒狼騎一部，聯合沙陀蛇部突襲隊，已於昨日黃昏攻破鐵壁堡！守堡張千戶…戰死！鐵壁堡…失守！”
又一座堡壘陷落！
指揮所幾名參謀和低階軍的臉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鐵壁堡是繼磐石堡之後，東南方向最後一座有一定防能力的堡壘。它的陷落，意味著通往平安縣乃至金水郡腹地的最後一道門戶，徹底開！
“平安縣方向呢？”王閻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聽不出緒。
“黑狼與沙陀聯軍主力正在猛攻平安縣城！縣城守軍拼死抵抗，但…兵力懸殊，恐…恐支撐不了幾日！周邊村落…已遭屠戮…”親兵的聲音帶著悲憤和無力。
王閻的手指在沙盤邊緣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每一次敲擊，都彷彿敲在指揮所每個人的心上。
“沙陀人…蛇部…”王閻的目掃過沙盤上那些猙獰的暗紅箭頭，“他們推進的速度太快了。那些詭異的巫和毒藥，讓我們計程車兵防不勝防。
還有那些影牙…” 他想起了鬼哭峽背叛的張奎，以及燦冒死帶回的報——沙陀信、蛇形令牌、蝕骨蛇毒！這些毒的手段，正在加速東南防線的崩潰。
“校尉，第七堡力同樣巨大！”一名參謀憂心忡忡地指著沙盤上第七堡的位置，“黑狼左賢王本部主力雖被磐石堡失守後的混暫時牽制，但其麾下大將禿鷲率領的蒼狼騎正猛攻我北牆！沙陀火蠍部的投石車和毒煙彈也在不斷襲擾南牆！堡傷亡慘重，箭矢、火油、傷藥…都已告急！我們…我們已無力支援東南了！”
無力支援。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第七堡自已是風雨飄搖，自顧不暇。
王閻沉默著。冰冷的視線再次掃過平安縣的位置，最終移開，落回第七堡的模型上。
他的目變得更加幽深，彷彿穿了堡牆，看到了堡那如同地獄般的傷兵營，看到了那些在與火中掙扎、或新生或消亡的面孔。
“傳令！”王閻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鐵，“收防線！放棄外圍所有烽燧和哨卡！兵力集中固守主堡核心區域！
徵調所有能拿得武的民夫、輕傷員！拆民房，取梁木、石料加固城牆！告訴所有將士，背後就是家國，退一步，萬劫不復！死戰！”
“是！”參謀和軍們神一振，齊聲領命。死戰，已是唯一的出路。
待眾人領命匆匆離去，指揮所只剩下王閻一人。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道隙。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堡濃重的腥味和約的廝殺聲灌。
他的目投向堡深，那一片低矮、擁、哀嚎不斷的區域——傷兵營。更確切地說，是投向其中一間相對獨立的簡陋病房。
“命…心也夠狠…”王閻低聲自語，彷彿在評價一件兵，“鬼哭峽，斷後阻拓跋烈，撼三重巔峰一擊不死…還帶回了關鍵報…”
他想起了燦昏迷前死死攥在手中的沙陀信和蛇形令牌。那份報的價值，遠超一次戰勝利。
它印證了高層對沙陀介的猜測，更揭示了蛇部的謀和那些潛伏的影牙！這份功勞，加上他之前的戰功和潛力…
王閻的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非金非玉、通漆黑、刻著一條盤繞升騰的暗金龍紋令牌——潛龍令！這是潛龍閣下發給各地觀察使的推薦憑證，極其珍貴，每年數量有限。
“潛龍閣…龍門已開，躍者幾何？”王閻的眼神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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