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的氣息越來越濃烈,混雜著一種岩石被高溫灼烤後的乾燥焦糊味,取代了藤蔓迷宮那令人窒息的腐朽腥甜。
空氣變得灼熱而乾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滾燙的砂礫,刮著燦早已脆弱不堪的呼吸道,帶來火燒火燎的痛楚。
生機侵蝕的力量並未消失,反而在這灼熱的環境中,如同火上澆油!視野中的黑點連了晃的幕布,耳鳴尖銳,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撞擊著空的腔。
燦以鏽劍為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燒紅的烙鐵上。腳下的“地面”早已不是膩的藤蔓,而是覆蓋著一層暗紅砂礫和尖銳碎石的堅巖地。
襤褸的衫被汗水浸,在灰敗的皮上,又被高溫迅速烤乾,留下片片白漬。右臂的骨裂每一次力都傳來鑽心的劇痛,幾乎讓他握不住沉重的鏽劍。
他覺自己像一被架在火上烘烤、又同時被乾水分的枯枝,隨時可能徹底崩斷、化為飛灰。
前方,巨大的影廓在瀰漫的、帶著硫磺味和塵埃的熱氣中逐漸清晰。
裂谷石林。
一道深不見底、寬度驚人的巨大裂谷,如同大地的猙獰傷口,橫亙在前方。裂谷兩側,是犬牙錯的、高聳黑暗穹頂的嶙峋石峰。
這些石峰呈現出暗紅、赭黃、黑褐等斑駁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如巨獠牙,有的如傾倒的巨塔,有的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縷縷帶著硫磺味的熱氣正從中嫋嫋逸出。
裂谷深,有暗紅的芒在流淌、湧,如同沉睡巨的脈搏。那是地底熔岩!灼熱的氣浪正是從那裡升騰而起,將整片石林籠罩在蒸籠般的高溫地獄之中。
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視線所及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晃的波紋。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只有偶爾從裂谷深傳來的、沉悶的“咕嘟”聲,以及熱風吹過石峰孔發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嗚咽。
枯骨叟指的方向,是裂谷石林的深,熔岩坑旁……赤炎蜥王的巢。
燦停在一相對低矮、表面坑窪的暗紅石柱旁,背靠著滾燙的岩石,劇烈地息著。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滾落,瞬間在滾燙的岩石上蒸發白氣。
他了乾裂出的,目警惕地掃視著這片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
生機在飛速流逝,時間不多了。但他深知,在這等險地,莽撞等於送死。他必須觀察,必須找到相對安全的路徑,避開那些一看就極度危險的地帶——比如裂邊緣不斷剝落的碎石區,比如那些噴湧著更濃郁硫磺熱氣的巨大孔,再比如…那些在嶙峋怪石影中,偶爾一閃而過的、帶著冰冷惡意的猩紅點。
煞!而且不止一種!
燦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靠近裂谷邊緣、相對涼的石中,盤踞著幾條通暗紅、覆蓋著糙鱗片、形似巨大蜈蚣的怪,它們麻麻的節肢緩慢划,頭部一對巨大的螯牙開合著,似乎在汲取著岩石隙中滲出的某種礦。
在幾塊巨大、佈滿孔的蜂窩石頂端,倒掛著幾隻翼展超過半丈、形似蝙蝠卻渾無、皮如同熔岩般裂、散發著硫磺惡臭的怪鳥。它們似乎陷了某種假寐,但偶爾扇一下翼,帶起灼熱的氣流。
最讓他警惕的,是那些在碎石影中如同鬼魅般遊走的、約莫土狗大小、形似蜥蜴卻覆蓋著暗沉鱗片、拖著一條末端帶有倒鉤毒刺的尾的生——鱗蠍尾蜥!它們的數量似乎最多,猩紅的小眼睛在影中閃爍著貪婪和嗜的芒,顯然對燦這個闖的“新鮮”充滿了興趣。
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銳利的目如同掃描般掃過前方錯綜複雜的石林。他注意到,那些鱗蠍尾蜥似乎刻意避開了一些區域。
那些地表溫度異常高、甚至出暗紅芒的地帶,以及一些瀰漫著淡淡灰霧氣、植都呈現枯萎狀的窪地。
他飛快地在腦海中構建著路徑。沿著相對開闊、地表溫度“正常”、且避開大型煞明顯巢的路線前進!
目標鎖定!前方約百丈外,有兩如同巨柱般聳立、中間形一道狹窄隙的巨大石峰。隙之後,似乎通往一片相對集、石峰林立的區域,可以暫時擺外圍這些虎視眈眈的煞。
就是那裡!
燦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下嚨的腥甜和強烈的眩暈。他不再猶豫,猛地從石柱後竄出!
不再以鏽劍拄地節省力,而是將其握在右手中,如同握著一救命的鐵棒!他以一種近乎支生命力的速度,朝著那道狹窄的石發足狂奔!
”!——沙沙沙“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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