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骨的冷殺意如同毒蛇,悄無聲息地纏繞上燦瀕臨崩潰的神經。這寒意竟暫時過了全焚燒般的劇痛和沉重的眩暈。一個沙啞戲謔的聲音,如同冰錐刺耳,字字清晰。
影牙!蠍七!
燦眼皮沉重如山,只能勉強睜開一道細。視野裡一片模糊晃,勉強能辨認出影中那道瘦長如鬼魅的影廓,以及那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冰冷貪婪、如同毒蠍般的眼睛。
果然一直像毒蛇一樣潛伏在側!等待著他油盡燈枯、無力反抗的這一刻!
他全外重創,右臂自肩胛以下一片焦黑,皮翻卷,約可見慘白的骨茬。劇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種沉重如鉛、徹底失去知覺的僵,如同一條燒焦的枯木掛在側。
左臂自肩頭齊而斷,包裹的布條被浸,痂邊緣又開始滲出暗紅。雙如同灌滿了融化的鐵水,彈不得。生機枯竭加上火能殘留的焚燒,讓他的意識如同狂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
別說反抗,他連轉一下脖頸都異常艱難。
蠍七顯然也深知這一點。他如同審視落蛛網的飛蟲,並未立刻下殺手,而是邁著無聲的步子,緩緩從影中踱出,停在燦藏的岩石凹陷邊緣。他居高臨下,俯視著癱在地、渾浴的殘軀,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興。
“嘖嘖嘖……”蠍七發出令人齒冷的咂舌聲,聲音乾如磨砂,“五年邊關火,龍門三考,寒淵獄裡掙扎求生,連那老蜥蜴的巢都敢闖,居然還能爬出來……燦,你這條‘殘龍’的命,真是得讓閻王爺都直搖頭啊。”
他蹲下,枯瘦的手指如同鷹爪,帶著一寒的勁風,毫不客氣地在燦襤褸破碎、幾乎無法蔽的衫間索起來。
很快,他眼睛一亮,手指到燦心口的位置——那裡,一枚溫潤的、帶著奇異暖意的玉佩,正隔著薄薄的、被汙浸的裡。
“找到了!”蠍七眼中發出熾烈的貪婪芒,如同暗夜裡的狼看到了獵,“柳七大人說得果然沒錯!就是這東西!能在這鬼地方護住你心脈不僵,能預警,甚至…嘿嘿,連藥園那詭異的生機侵蝕都無法完全磨滅你!好寶貝!當真是好寶貝啊!”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用力,指甲幾乎要掐燦的皮,就要將那枚玉佩從其心口生生扯下!
一直如同死般癱的燦,那雙原本渙散無神的眼眸深,一點混合著無盡痛苦、瀕死兇戾和五年火淬鍊出的求生意志,如同迴返照般驟然凝聚!
他想,想反抗,但軀如同被無數鎖鏈捆縛,沉重得無法撼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枯瘦的手指抓向自己最後的倚仗,一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在中翻湧,卻連一聲怒吼都發不出。
就在蠍七的手指即將及玉佩,臉上貪婪之最濃的剎那!
“嗤!”
一道灰白的、無聲無息的指風,如同來自九幽的風,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的岩石影中激而出!準無比地點在蠍七探出的右手手腕側!
指風蘊含的力量並不算開山裂石,卻極其毒刁鑽!瞬間截斷了蠍七手腕的發力經絡,一鑽心的痠麻劇痛驟然傳來!
蠍七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抓向玉佩的作瞬間僵住,右手如同被毒蛇咬中般猛地回!他驚怒加,霍然扭頭!
只見枯骨叟那佝僂的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塊巨大的熔岩石後緩緩踱出。他深陷的眼窩裡,渾濁的目掃過狼狽驚怒的蠍七,又落在氣若游、眼神卻死死瞪著的燦上,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嘖嘖…影牙的小崽子,爪子得是不是太長了些?”枯骨叟的聲音沙啞乾,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冰冷,“老頭子我好不容易等到個能趟雷的,我的‘蝕骨藤心’,還指著這小娃娃去取呢。現在……可不能讓你給弄死了。”
蠍七臉瞬間變得鐵青。他認得這老怪!寒淵獄裡最神秘、最不好惹的幾個老東西之一!他萬萬沒想到,這老鬼竟然也一直潛伏在側,而且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出手!
枯骨叟渾濁的目轉向燦,尤其是在他焦黑碎裂的右臂和空的左肩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臉上那道從額角劃至下頜、皮翻卷的猙獰傷疤,最後落在他雖佈滿卻依舊清明的雙眼上,眼中閃過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神。
“小子,命。”枯骨叟的聲音帶著一奇異的穿力,直接傳燦近乎混沌的識海,“那火玉髓核的外殼……你懷裡那幾塊撿來的‘廢石’裡,應該有一塊最深、手溫燙如炭的吧?那才是真正殘留了一火種粹的‘火引’,足夠你吊住命,緩緩化用了。至於那大傢伙腦袋裡真正的核心?嘿嘿,那玩意……霸道無比,你如今這模樣,拿了也煉化不了,徒引火燒,頃刻間便飛灰。”
燦的意識在玉佩持續傳來的微弱暖流和枯骨叟這番話語的雙重刺激下,勉強凝聚起一清明。他艱難地轉眼珠,看向枯骨叟,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蠍七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和心中的驚怒,知道事不可為。他怨毒無比地瞪了枯骨叟和癱的燦一眼,影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嶙峋石林的深沉影之中,只留下一句充滿恨意的低吼在灼熱死寂的空氣中迴盪。
“枯骨老鬼!今日之事,影牙……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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