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瘴氣稠得化不開,沉甸甸在肩頭。側腹傷口,蠍尾帶來的寒毒素與玉佩暖流、地火息相互衝撞,帶來陣陣刺痛與區域的麻痺,但蔓延之勢已被牢牢鎖住。
那縷暗紅息耗去近半,流轉間不復最初圓融,卻依舊凝實。右臂皮下的火焰紋路芒稍黯,傳來力竭後的酸脹,卻遠未到極限。這條新生臂膀的堅韌,超乎他自預料。
對面,蝕骨藤蜥腹間的焦黑豁口仍在滲出墨綠粘,混合著主藤部的焦糊氣,腥臭撲鼻。蠍尾部那半截殘存飛鏢,讓它巨大的尾鉤擺顯得僵遲滯。那雙墨綠火焰眸子死死盯住燦,暴怒中摻雜著因接連創而生的忌憚,甚至一屬於獵食者的狡黠。
它龐大軀伏得更低,傷主藤在脊背上不安扭,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它不再急於撲擊,燃燒的眸在燦與後方那散發墨黑幽的藤心之間逡巡,似在權衡,在等待最佳的撲殺時機。
死寂瀰漫。唯有藤蜥重帶的息,燦刻意放緩的呼吸,以及周遭藤蔓無休止的、緩慢蠕的窸窣微響。
枯骨叟冷漠的面容與墨玉藤心的深邃幽,在燦腦中替閃現。他不能倒在此地。
右手悄然過腰間皮囊,到裡僅存的兩枚冰冷飛鏢。
“嗚……”藤蜥間滾著低沉的威嚇。
燦目沉靜,不為所。五年烽火臺生涯,早已將臨陣的恐懼碾磨一種近乎本能的沉凝。他如同蟄伏的礁石,於驚濤中默然積蓄著最後的力量。
呼吸被刻意放得綿長細微。每一次納息,都強行將那汙濁瘴氣引,被所剩無幾的地火息艱難煅燒,榨取著微末能量。每一次吐息,都伴隨著傷毒素的些微波,被玉佩暖流穩穩制。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能將殘餘之力與最後兩枚飛鏢,化作必殺一擊的瞬息。
時間點滴流逝。
汗與混著汙跡,自燦繃的下頜滴落,無聲滲腳下腐泥。
藤蜥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它墨綠雙眸兇驟盛,龐大軀猛然啟!四爪蹬地,帶著一沉重如山、封堵四方的迫之勢,碾而來!同時,脊背上那傷主藤一抖,數尚算完好的藤如巨蟒騰空,帶著惡風凌空落,封鎖上空!
它要以這覆蓋的碾之勢,將這頑抗的螻蟻徹底碎!
就是此刻!
就在藤蜥攻勢全然展開,燦眼中乍現!
“咄!”
一聲短促低喝炸響!他強忍側腹刺痛與麻痺,如至極限的強弓驟然松弦,向著藤蜥因主藤傷勢而略顯滯的右前肢側方疾滾而出!
翻滾姿態雖顯狼狽,沾滿泥汙毒,卻妙到毫巔地避開了凌空藤蔓與正面碾的巨爪!翻滾間,手已自腰間閃電般抹過!
嗖!嗖!
兩點寒星,在濃稠黑暗中幾不可聞,卻挾著燦全部的計算與決絕,劃出兩道索命軌跡!
第一枚,直指藤蜥腹間,那焦黑撕裂、兀自淌的主藤豁口最深!
第二枚,疾蠍尾部,那飛石嵌、關節運轉不靈的脆弱連線!
快!準!狠!
藤蜥正值前衝碾之勢,舊力已發,新力未生,龐大軀本無法閃避這刁鑽至極的反擊!
噗!噗!
兩聲細微卻清晰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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