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塵骨》第14章 舟楫初識(1)

作者:東火·6個月前

卯時初刻,天微熹。江鎮碼頭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江水奔騰的聲音似乎也和了幾分。燦和夏璇準時出現在浪裡飛船邊。

船老大張老三已經叼著煙桿在船頭等著了,臉上帶著宿醉未醒的浮腫和一不願。他後站著兩個蔫頭耷腦的船工:一個瘦高個,頭髮稀疏油膩,臉上帶著幾顆顯眼的麻子,李麻桿。另一個矮墩墩,頭髮糟糟像窩,眼神躲閃,王癩子。兩人都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喲,二位貴人,真準時!”張老三勉強出點笑容,目上掃過時,還帶著昨晚被那無形氣勢震懾的餘悸,語氣收斂了不,“快請上船!艙房給您二位收拾出來了,就是…地方窄了點,您二位多擔待!”

所謂的艙房,位於船尾甲板下方,只有一個低矮的口。裡面空間狹窄得可憐,僅容兩張簡陋的木板床並排擺放,中間連轉的餘地都勉強。空氣中瀰漫著一難以散去的魚腥味、黴味和劣質桐油混合的氣息。唯一的源是牆上一個掌大的氣孔。

夏璇看著這仄昏暗的環境,微微蹙眉,但沒說什麼。燦更是面無表,彷彿早已習慣更惡劣的生存條件。他將兩人的行囊塞到床下,自己則把裝著武品的小包裹放在手可及的地方。

“開船嘍——!”張老三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沒什麼氣神。王癩子懶洋洋地解開纜繩,李麻桿則慢吞吞地爬上桅杆,去擺弄風帆。

浪裡飛在船工們敷衍的作中,晃晃悠悠地離開了碼頭,匯瀾滄江奔騰的濁流。船隨著波浪起伏,發出吱呀吱呀的

最初的航行還算平穩。江面開闊,水流雖急,但無大的風浪。燦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狹窄的船尾甲板上,扶著船舷,目沉靜地掃視著遼闊的江面和兩岸不斷後退的景

他像一塊磁石,牢牢地釘在甲板上,任憑船搖晃,形穩如磐石。他在適應水上的顛簸,也在觀察張老三等人的作和瀾滄江的水

夏璇則在艙房裡待了一會兒,就被那渾濁的氣味和悶熱了出來。學著燦的樣子,扶著船舷站在他邊,著江風拂面,口的煩悶稍減。

看著兩岸時而平緩、時而陡峭的河岸,看著遠若現的村落和炊煙,眼中充滿了對未知旅途的好奇。

“開飯了開飯了!”快到午時,王癩子提著一個黑乎乎的陶罐和一個竹筐,懶洋洋地走到船尾。

陶罐裡是渾濁的、漂浮著幾片蔫黃菜葉和零星油花的“魚湯”,散發著一難以言喻的腥氣。竹筐裡是幾個又冷又發暗的麵餅子,還有一小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

“就…就吃這個?”夏璇看著眼前的伙食,難以置信。這比他們在黑風山脈裡自己烤的差遠了!

“嘿嘿,貴人,”張老三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著手,臉上帶著虛偽的笑,“船上條件簡陋,不比岸上。這魚湯可是現撈的江魚熬的,鮮得很!餅子管飽!您二位將就著用點?”他眼睛瞄著燦的反應。

燦看都沒看那陶罐,冰冷的目直接落在張老三臉上,“契約,包食宿。”

張老三被那目看得一哆嗦,強笑道,“是包食宿啊!這不是…不是給您二位送來了嘛!”

“六十兩銀子,就吃這個?”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沉甸甸的,彷彿周圍的江風都冷了幾分。他隨意地搭在腰間的刀柄上,拇指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刀鐔。

李麻桿和王癩子也覺到了氣氛不對,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有些張地看著這邊。

張老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額頭滲出細汗。他昨晚是真被燦那一下嚇住了,但貪婪的本又讓他忍不住想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剋扣點油水。他原以為這獨臂小子是個悶葫蘆,那姑娘看著好說話,糊弄一下也就過去了。

“這…這個…”張老三支支吾吾。

夏璇看準時機,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的、屬於大戶人家小姐的矜持與不滿,“張船家,我們兄妹二人雖非大富大貴,但六十兩包船的價錢,在江鎮也是頂天的了。這魚湯渾濁腥臊,餅子冷難嚥,連點像樣的葷腥都沒有,這就是你說的包食宿?

若是如此,我看這契約也不必履行了,我們這就靠岸,找孫管事說道說道,看這六十兩銀子包的是龍肝髓還是豬食泔水?”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底氣,同時巧妙地抬出了契約和中間人孫管事。

張老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倒不怕孫管事,但眼前這獨臂煞神上散發的冷意讓他心驚跳,再加上這姑娘言語犀利,句句佔理……他毫不懷疑,若真鬧起來,自己絕對討不了好。

“誤會!誤會啊貴人!”張老三連忙換上一副惶恐的表,拍著自己的大,“都怪這倆懶貨!”他指著王癩子和李麻桿罵道,“肯定是他們懶,沒把魚收拾乾淨!餅子也沒熱!貴人息怒!息怒!”

他轉頭對著王癩子吼道,“還不快去把今早剛釣的那條大青魚殺了!把好米拿出來煮飯!把老子藏的臘切一碟過來!要快!”

王癩子被吼得一哆嗦,連忙點頭哈腰地跑回前艙去了。

不一會兒,新的飯菜端了上來。一大盆的、飄著薑片蔥段的魚湯,裡面是切得厚實的大塊魚,香氣撲鼻。一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還有一碟切得薄薄的、油亮亮的臘

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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