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曉居，山羊鬍掌櫃接過夏璇遞上的三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嗅了嗅，點點頭，“嗯，是迷魂藤，毒未散，儲存尚可。”他爽快地數出三兩銀子推過來，“訊息抵用還是銀子？”
“銀子。”夏璇道。他們現在更需要流通的貨幣。
走出通曉居，夏璇掂量著手中那三兩銀子和燦那半塊靈石碎片、五兩銀。加上昨日剩餘和今日所得，總算有了點微薄的積累。
“去萬符軒看看。”夏璇深吸一口氣，目投向那掛著褪符紙的店鋪。
萬符軒線比外面稍暗，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硃砂和某種特殊木材的混合氣味。靠牆的木架上，一層層擺放著封裝好的符籙。有的用玉盒盛放，靈斂；有的則直接疊放在特製的木格里，符紙本便流轉著各微。
一個穿著整潔青道袍、留著三縷長鬚的中年修士站在櫃檯後，氣息約在煉氣五層，眼神平和卻帶著審視。
夏璇的目被木架底層一格吸引。那裡放著幾張符籙，符紙是最普通的黃符紙，上面繪製的符文也相對簡單，流轉的靈微弱而穩定。
一張符籙上畫著扭曲的火焰紋路——低階火球符。旁邊一張則是簡單的盾形紋路——低階金罩符。標價牌上刺目的數字讓呼吸一窒：火球符，三塊下品靈石！金符，四塊下品靈石！
中年修士注意到夏璇的目，微微一笑，並未因修為低微而輕視。“小友對符籙興趣？這些低階符籙雖威力有限，但關鍵時刻足以保命或扭轉戰局。若想嘗試繪製，小店亦有基礎符筆、符墨、符紙出售。”他指了指櫃檯旁一個稍小的木架。
夏璇的目掃過。一支最普通的狼毫符筆，標價：一塊下品靈石。一小碟澤暗紅但明顯比的劣質硃砂純粹許多的符墨，標價：半塊靈石。一沓邊緣整齊、質地均勻的黃符紙，標價：三十兩銀子。
默默收回目，搖了搖頭，“多謝掌櫃，我們只是看看。”拉著燦，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萬符軒。現實的冰冷，比磐石居的石壁更甚。懷裡的半塊靈石，在這裡連一支最差的符筆都買不起。
兩人又來到火爐坊門口。裡面爐火熊熊，熱浪撲面。幾個學徒正揮汗如雨地捶打著燒紅的鐵胚。靠牆的木架上掛著幾件半新的皮甲，幾把寒閃閃的刀劍陳列在石臺上。
吸引燦目的，是木架角落幾把造型各異、但刀或劍脊上鑲嵌著一些米粒大小、各異、散發著微弱駁雜靈的礦石碎片的武。標價牌上寫著，“凡鐵煉，附法紋制鋒銳，堅固，十五兩銀子”。
一個學徒見燦注視，了把汗湊過來，“客好眼力！這可是咱們師傅的手藝！凡鐵百鍊，再嵌上這火銅砂，雖比不上真正的法，但比普通凡兵強多了！砍那些皮糙厚的妖最合適不過！十五兩銀子，叟無欺！”
燦沉默地看著那些武上鑲嵌的所謂火銅砂，那駁雜微弱的靈，甚至不如他指尖凝聚的那一靈力純。
“不必了。”他聲音平淡，轉離開火爐坊。
暮再次籠罩磐石居。燦的石室，他盤膝而坐，五心向天。仙鎮的靈氣縷縷匯聚而來。丹田，鴿卵大小的氣旋緩緩旋轉，核心那點鋼般凝實的芒穩定而堅韌。
經過白日石澗與皮蜥的生死搏殺，以及最後那凝聚靈力於刀尖的發，他清晰地覺到，奔湧的後天氣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在極限的淬鍊後，即將迎來質變！
他不再刻意引導靈氣衝擊那絕的屏障，而是將全部心神沉自奔湧的氣之中！行功路線在奔騰流轉，每一次氣鼓盪，都如同江河奔湧，沖刷著四肢百骸！
氣越來越盛！越來越疾！
皮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赤紅，如同被爐火烘烤！細的汗珠瞬間滲出，又被蒸騰白氣！筋骨發出細微卻集的嗡鳴聲，如同無數張繃的弓弦在同時震！
轟！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洶湧的氣洪流悍然衝開！奔湧的氣瞬間衝破某個臨界點，在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轟鳴！
後天九重！
一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力量瞬間充盈全！更加結實，骨骼更加堅韌，五六識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緩緩睜開眼，雙眸開闔間四，如同暗夜中的寒星。他攤開手掌，五指緩緩收攏，骨節發出豆般的輕響，一沛然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窗外，仙鎮的燈火在深沉的夜中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山間的星子。磐石居的石壁沉默地矗立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寒意。
油燈的芒將夏璇伏案的側影勾勒在糙的石壁上。鼻尖上沁著細的汗珠，眼神卻專注得如同最虔誠的工匠。石臼裡的劣質硃砂已經被研磨得極細，在燈下泛著渾濁的暗紅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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