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舟化作一道淡青的流,在雲層之下疾馳,日行近萬里。腳下的山川河流如畫卷般飛速向後掠去,初時的新奇過後,便是長途跋涉特有的枯燥與沉寂。舟上幾人,大多時間都在默默打坐調息,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舟上五人,各居其位。隊長周猛大部分時間立於船頭,親自控飛舟,神專注,只有靈力消耗過大時,才會由其他隊員流接手。
那鐵塔般的漢子張魁,總是沉默地坐在靠近舟舷的位置,一雙銳眼掃視著下方掠過的山林深澗,彷彿一座不會疲倦的磐石。
李月兒則安靜得多,時常打坐調息,或是取出一些常見的靈草,耐心地向挨著坐的阿羽講解其藥、生長環境,聲音溫婉。
王遠齊是閒不住的,不時拿出個羅盤狀的法擺弄,目掃過舟外。
燦大多時間閉目靜坐,看似在修煉,實則外放的神識始終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警惕。阿羽初時還有些害怕高空疾馳,挨著燦,幾日下來也漸漸適應,除了聽李月講解,便是好奇地觀察著舟外飛速倒退的景,以及舟上這些形形的“前輩”們。
這一日,到王遠控飛舟。周猛得以歇息,走到舟中坐下,取出一個皮囊喝了口水,看著略顯沉悶的眾人,主開口道,“說起來,最近這玉華境外,氣氛是越發張了。幾位常在外行走,覺如何?”
張魁悶聲接話,“巡邏的修士隊伍多了,盤查也嚴了些。聽說靠近南荒的幾個邊緣地帶,有些小家族和散修聚居點…無聲無息就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
李月輕輕蹙眉,補充道,“坊市裡關於聖影堂的流言也越來越多,雖未明指,但大家都猜測與那些邪修不了干係。丹藥、符籙的價格,尤其是療傷和攻擊類的,都漲了一不止。”
王遠齊一邊控飛舟,一邊頭也不回地。“嘿,何止!我前些日子還遠遠看到過兩次修士爭鬥,靜不小,我看啊,這太平日子怕是快到頭了。”
周猛嘆了口氣,“樹靜而風不止。我等散修,在這種大勢下,更是要小心謹慎,儘量提升實力,方能有一線立足之地。這也是我為何執意要跑這一趟玉華群山,若能找到珍稀的寶貝換來資源,說不定我也有衝擊一下煉氣九層。”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修仙界的風波,終究會波及到每一個修士。
飛舟繼續前行,下方是一片連綿的灰褐石林,奇峰突起。
“唳——!”
一聲尖銳刺耳的啼鳴驟然從石峰背後響起,穿金裂石!接著,一片巨大的影猛地騰空,伴隨著數十道較小的影子,如同烏雲般朝著穿雲舟直撲過來!
為首的是一隻翼展超過五丈、通覆蓋著鐵青羽的巨雕!其上散發出的妖氣,竟是一頭二階初期的妖!
“是青翎雕!快避開!”周猛臉劇變,猛地站起厲聲喝道。
王遠齊也是反應極快,拼命向控法盤注靈力,試圖讓飛舟轉向爬升。然而,那青翎雕速度奇快無比,雙翅一振,便已近,巨大的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抓向飛舟!
“穩住!”張魁怒吼一聲,猛地站到舟舷邊,那面厚重的玄鐵盾瞬間放大,靈暴漲,試圖撼這一擊。
“不能扛!降落!快找地方降落!”一直沉默的燦突然開口,聲音急促卻清晰,“二階妖靈智已開,懂得圍攻,在空中我們就是活靶子!下方山林複雜,可作為掩護!”
周猛瞬間明悟,二階妖絕非他們幾人能正面抗衡的,尤其是在這無借力的空中。“聽道友的!王遠齊,全力降落,找掩!”
王遠齊咬牙,控飛舟一個急速俯衝,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青翎雕的利爪,但舟劇烈震盪,護罩靈一陣閃。那青翎雕一擊落空,發出憤怒的啼鳴,帶領著後數十隻型稍小的青翎雕群,追不捨。
穿雲舟如同流星般墜向下方錯綜複雜的石林,在嶙峋的石柱與狹窄的隙間驚險穿梭,後是追不放的妖禽群,利爪與風刃不時掠過,在舟護罩上激起陣陣漣漪。
劇烈的顛簸讓阿羽驚撥出聲,抱住燦的手臂。張魁低吼一聲,全黃閃爍,雙腳如同生般紮在甲板上,穩住形。
穿雲舟險之又險地著樹梢,衝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周猛勉強穩住舟,使其重重落地,震起一片塵土。
“快!離開飛舟,匿氣息!”周猛收起靈黯淡、需要溫養的穿雲舟,急聲喊道。
五人迅速躍下飛舟,燦一把拉住阿羽,幾人毫不猶豫地鑽了旁邊茂的灌木叢和巨樹之後,全力收斂自氣息。
天空中,失去了目標的妖禽群盤旋數圈,發出不甘的唳鳴,尤其是那頭二階妖禽,銳利的目掃視著下方森林,強大的神識也來回掃過。但林木茂,眾人匿及時,它最終未能發現目標,悻悻地帶著族群重新飛回了它們的巢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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