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我們……去哪兒？”在夜風中輕輕飄，尾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像一片羽，落在了楊辰的心湖上，盪開圈圈漣漪。
這個問題，蕭娘問得小心翼翼，卻又將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在了上面。這不再是皇后對臣子的垂詢，也不是主上對護衛的命令，而是一個失去了所有方向的人，對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發出的最本能的求問。
楊辰沒有立刻回答。他手中的樹枝在泥地上停頓住，那潦草畫出的水道圖，在火下顯得糙而原始。他能覺到邊人的目，那目灼熱、專注，充滿了毫無保留的信賴。這份信賴，沉甸甸的，比觀文殿那數百斤的銅鼎還要重。
他必須給出一個答案，一個不僅能說服，更能讓他們真正活下去的答案。
他的心神沉腦海，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虛擬螢幕應念而亮。
“系統，開啟商城，【生存】分類。”
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瞬間展開。他的目沒有在那些能解一時之急的能補充劑或解毒丹上停留，而是直接鎖定了一個價格不菲的商品。
【隋末勢力分佈圖（態版）】：售價3000緣點。包含當前天下十三郡、一百九十州所有方及在野勢力的即時分佈、兵力概況、主要將領及勢力傾向。每日凌晨自更新一次。
三千點。
這個價格讓楊辰眼皮跳了一下。這幾乎是他完新手任務獎勵的三分之一。但他也明白，在眼下這種資訊被完全隔絕的境地，這份地圖的價值，遠超千軍萬馬。報，永遠是世中最昂貴的奢侈品。
“兌換。”
沒有毫猶豫，他確認了購買。
三千緣點瞬間扣除，接著，一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資訊洪流，衝了他的腦海。那不是一張平面的圖紙，而是一個立的、鮮活的沙盤。
沙盤之上，大隋的疆土被分割了無數塊各異的區域。宇文化及的驍果軍勢力，像一團濃郁的，盤踞在江都，並向四周瘋狂蔓延。關中，李淵的唐國公勢力是沉穩的玄黑，正在積蓄力量。河北，竇建德的夏軍是土黃，基深厚。而佔據了中原糧倉的瓦崗軍，則是一片燎原的赤紅，氣焰最盛。
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勢力，如劉武周、梁師都、蕭銑、杜伏威……他們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將整個天下點綴得混而“彩”。每一勢力的地盤、兵力、甚至主要將領的格弱點，都以一種他能理解的方式，清晰地標註出來。
這是一種掌控全域的上帝視角。
外界不過一瞬，楊辰的腦中卻已風雲變幻，推演了數遍。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那片刻的失神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悉一切的清明與篤定。
“我們北上。”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北上？”蕭孃的睫了一下，這個方向完全出乎的意料，“可……長江天險，宇文化及必然會重兵封鎖，我們如何渡江？”
“誰說我們要渡長江？”楊辰笑了笑，用樹枝在泥地上的“江都城”旁邊，畫了一個圈，“我們不但不渡江，還要反其道而行之，去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他看著蕭娘困的目，耐心地解釋起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邏輯力量。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四條路。”
“第一，繼續南下。看似遠離了江都，實則不然。江南是士族門閥的地盤，這些人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卻未必。我們份暴，他們不把我們綁了送給宇文化及邀功，便算是仁至義盡了。這條路，是死路。”
蕭娘默然。久居深宮，對那些奉違的江南世家，比楊辰更瞭解。他說得一點沒錯。
“第二，向西，蜀地或者去關中。路途遙遠，關卡林立。我們兩人目標太大，沒有路引文書，不出百里就會被當流民抓起來。這也是一條死路。”
“第三，姓埋名，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楊辰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宇文化及找不到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他的鷹犬會遍佈天下，我們能躲一時，躲不了一世。更何況，你甘心嗎？大隋的海深仇，就這麼算了？”
最後這句話，像一針，準地刺中了蕭娘心最痛的地方。攏在袖下的手，猛地攥了。是啊，怎能甘心？楊廣對雖談不上深意重，卻也是半生的依靠與宿命。國仇家恨，豈能就此忘。
“那……第四條路呢？”抬起眼，聲音裡帶著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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