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還是平日裡那個袂飄飄，風度翩翩的楊參軍嗎？
只見他一青衫早已被鮮和泥土染了看不出的暗紅，頭髮凌地披散著，上面還沾著草葉和汙。他的左臂用一條撕下來的白布料胡地包裹著，依舊有暗紅的跡不斷滲出。他在外的右臂和臉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劃傷與傷，臉蒼白得像一張紙，乾裂起皮。
他一步步地走進大殿，腳步有些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腰桿得筆直。他那雙眼睛，在踏大殿的瞬間，便死死地鎖定了主位上的李。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佈滿了，充滿了疲憊，卻又像兩團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亮得驚人。
“楊……楊辰？”李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認。
“魏公。”楊辰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沒有行禮，只是用最簡練的語言，扔出了一顆驚天地的炸雷。
“福昌山道，是陷阱。”
“什麼陷阱？”秦瓊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急切地抓住他的肩膀。
楊辰被他一晃，踉蹌了一下，卻強撐著沒有倒下。他推開秦瓊的手，目掃過在場每一個將領的臉。
“李世民，親率玄甲軍，伏于山道之。所謂的糧草部隊，只是餌。其目的，是要全殲我軍奇襲部隊。”
“什麼？！”
“玄甲軍？！”
大殿之，一片譁然。玄甲軍，那是李唐最銳的重騎兵，是李世民縱橫天下的王牌。他竟然用這支王牌，來設一個伏擊的陷阱？這是何等大的手筆！
“羅將軍呢？他怎麼樣了？”秦瓊的聲音都在抖。
“我提前察覺，在他們進山道之前，攔住了他。”楊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提前察覺？攔住了？
他一個手無縛之力的文，帶著十幾個親兵，是怎麼在李世民的天羅地網面前，攔住已經箭在弦上的羅大軍的？
徐茂公的眼中，閃過一道。他沒有問楊辰是怎麼做到的，而是問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楊參軍，你……是從福昌山道回來的？”
“是。”
“你遇到了敵人？”
“遇到了。”楊辰的目，落在了自己還在流的左臂上，語氣平淡，“李世民的斥候，銳中的銳，專為刺殺和圍殺而生。我帶去的十二個弟兄，都留在了那裡。”
大殿，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楊辰，看著他上的傷，看著他平靜的表。他們終於明白，他這一汙，從何而來。
他不是在紙上推演，而是用自己的命，去驗證了那個最壞的可能。
李看著楊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後怕，有慶幸，還有一……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這個年輕人了。
“好，好，好！”徐茂公連說三個“好”字，他走到楊辰面前，親自扶住他，眼中滿是激賞與嘆，“有楊參軍在，是我瓦崗之幸！是我瓦崗之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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