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王帳,金頂大帳,暖意融融。
醇香的馬酒在金盃中晃,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瀰漫。
頡利可汗高坐於主位,臉上帶著草原霸主的傲慢與自得。他舉起金盃,對著下首那位穿唐國服的使者,朗聲笑道:“張使者,你瞧,我草原的勇士,就像天上的雄鷹,南朝那些圈裡的羊,不夠他們塞牙的。”
這位來自李唐的使者名張公謹,他面帶微笑,恭敬地回敬:“可汗說的是。我主秦王也常說,當今天下,唯有可汗的鐵騎,能與那楊辰的定國軍一較高下。”
“一較高下?”頡利可汗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放下酒杯,指著帳外廣袤的草原,“不,是碾!我派出的薛延陀部,是我最鋒利的一把刀。等他們提著那個羅的腦袋回來,你再回去告訴李世民,我突厥的刀,夠不夠快!”
張公謹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在盤算。他此次奉命前來,就是為了促李唐與突厥的聯盟,南北夾擊楊辰。如今看來,頡利可汗的貪婪與自大,正是最好的籌碼。
酒過三巡,帳的氣氛愈發熱烈。頡利可汗正準備許諾出兵的條件,帳簾卻被猛地掀開,一寒風捲了進來。
一名負責瞭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上的皮甲滿是塵土,臉上帶著見了鬼一樣的驚恐。
“可汗!不好了!”
歌舞聲戛然而止。
頡利可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皺起眉頭:“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那斥候跪在地上,渾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聲音都變了調:“狼……狼嚎谷……全完了!”
“什麼完了?”頡利可汗心中升起一不祥的預。
“薛延陀部……全軍覆沒!”
轟!
頡利可汗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他猛地站起,一把將面前的矮桌掀翻。金盃、玉盤、烤羊滾落一地。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如同傷的野在咆哮,“薛延陀部,我三萬人的銳!怎麼可能全軍覆沒!”
“是真的……是真的……”斥候帶著哭腔,將他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南人設下了埋伏……不,是計中計!他們用那個銀甲小將當餌,把我們的人引進了狼嚎谷,然後……然後山上就出現了無數的弩箭……像下雨一樣……”
帳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突厥貴族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張公謹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微笑也僵住了。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逃回來的潰兵被帶了進來。
一個更加完整、也更加恐怖的戰局,被拼湊了出來。
當聽到平公主的娘子軍從兩側山崗發奇襲時,頡利可汗的臉變得鐵青。
當聽到僕骨部臨陣倒戈,燒燬了薛延陀部的糧草和後備馬場時,他的拳頭已經握得咯咯作響。僕骨部,那群他一直看不起的廢,竟然敢背叛他!
“楊辰……楊辰的主力呢?”頡利可汗咬著牙問。
“南朝皇帝的主力……最後才上。”一個斷了胳膊的百夫長,聲音抖地回答,“在薛延陀部被弩箭得潰不軍之後,他們的步兵才上來封住谷口,他們的皇帝,親自帶著騎兵,發起了總攻……那不是打仗,那是屠殺。”
頡利可汗的晃了晃,一屁坐回了虎皮大椅上。
他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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