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的嬉鬧聲漸漸平息，只剩下炭火偶爾開的輕微畢剝聲。
阿史那·朵的臉頰還帶著嗔的紅暈，不再捶打楊辰，只是將臉頰輕輕在他的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彷彿那是整個世界上最聽的音樂。
楊辰擁著懷中的溫香玉，心中那份因李世民作而起的波瀾，也緩緩歸於平靜。他低頭看著朵的發頂，那細碎的銀飾隨著的呼吸微微，閃爍著和的。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簽訂契約的那一刻，一磅礴而又帶著草木清香的國運之力，已經湧他的四肢百骸。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靜下心來，細細品味這份來自草原的饋贈。
與之前蕭孃的雍容華貴、長孫無垢的溫潤如水都不同，朵的國運，帶著一種原始的、野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力量。它不像奔流的江河，更像是一場席捲天地的春風，吹過枯黃的草地，所過之，萬復甦，綠意盎然。
“草原之魂”的天賦，正在他的神魂深紮、發芽。
一種奇妙的覺，在他的知中蔓延開來。
帳外的風雪聲，不再是混雜的呼嘯。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風是從遙遠的狼神山吹來，哪一片雪花是剛剛從沉的雲層中凝結。
遠營地裡，戰馬的嘶鳴和低語，也不再是單純的噪音。他能到那些駿馬的緒，它們的疲憊、它們的警惕，甚至……它們對自己的那一份天然的親近與臣服。
更讓他心神震的，是來自人的知。
他的意識彷彿化作了無形的角，悄然無聲地覆蓋了整個定國軍大營，以及營地外圍那些前來投誠的突厥部落。
他能“聽”到，那些剛剛經歷了一場背叛與廝殺的突厥士兵們，心中殘存的恐懼與迷茫。
他能“看”到，那些部落首領們，在各自的帳篷裡，一邊大口喝著慶功的烈酒，一邊用敬畏、揣測、又帶著一期盼的複雜目，向自己這座中軍大帳的方向。
最清晰的，是他能“覺”到，一忠誠的念頭，如同涓涓細流，正從那些突厥人的心中升起，越過部落與脈的隔閡，最終匯聚一條奔騰的溪流，湧向自己。
這種忠誠，不同於定國軍將士對他的敬畏與信賴。這是一種更古老的、源自脈深的認可。彷彿他不再是一個來自中原的皇帝，而是被長生天選中的，草原新的守護神。
這就是“草原之魂”的力量。
它不是簡單地提升戰鬥力，而是從源上，賦予了他駕馭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的資格。
“楊郎，你怎麼了？”
懷中的朵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帶著一關切。覺剛才那一瞬間，楊辰的氣息變得無比悠遠、深邃，彷彿與整個草原融為了一。
“沒什麼。”楊辰睜開眼，眸溫潤，他笑著了朵的臉頰，“只是在想，以後該怎麼安置我的朵公主，和後的這片草原。”
聽到這話，朵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這也是最擔心的問題。歷史上，從沒有一個草原部落，能在併中原王朝後，得到真正的善待。他們要麼被強制遷徙，要麼被苛捐雜稅垮，最終淪為二等子民，消散在歷史的長河裡。
“楊郎，我……”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既希自己的族人能過上好日子，又害怕他們會失去草原的自由。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楊辰將抱得更了些，聲音溫和而堅定，“朵，看著我。”
朵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彷彿能看人心的眼睛。
“我向你保證。”楊辰一字一句地說道，“突厥，永遠是突厥。你們的牛羊，依舊可以在草原上自由奔跑。你們的勇士，依舊可以騎馬箭。你們的孩子，也依舊會聽著蒼狼的傳說長大。”
“我不會把你們變漢人，更不會把你們當奴隸。我要的，是一個和平、繁榮、強大的北方盟友。你們，將是朕手中最鋒利的騎槍，是帝國最堅實的北方屏障。”
“商路會為你們徹底敞開，長安的茶葉、綢、瓷，會源源不斷地運到草原。而你們的戰馬、牛羊、皮，也會換來足以讓每個族人都過冬的糧食和布匹。你的族人，再也不用因為一個寒冬，就冒著生命危險南下劫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