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燭火靜靜地燃燒，將楊辰的影子投在背後的牆壁上，拉得修長而沉默。
紅拂已經退下，但留下的話語，卻如同一顆投深潭的石子，在楊辰的心湖中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玄機道長。
一個時辰的談。
憑空出現，憑空消失。
楊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紫檀木書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篤、篤”聲。這是他思考時習慣的作。
他將紅拂呈上的那份薄薄的卷宗，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組合在一起，卻著一說不出的詭異。
一個江湖士，就算有些察言觀的本事，能算出幾家大族的秘聞不足為奇。但能讓長孫無垢屏退左右，談一個時辰，這絕非等閒之輩。
更關鍵的是，此人消失得太過乾淨。紅拂的報網路，是他一手扶持建立起來的，其能力之強，足以滲天下。可在長安這座定國軍的大本營裡，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蹤影。
這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TA。
楊辰停下了敲擊的手指，緩緩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那幾行猩紅的系統警報，與“玄機道長”這四個字，漸漸重合在一起。
【核心緣需求：未知偏移（正在解析中……）】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這個玄機道長，難道……也能影響到系統的核心規則？
這個世界，除了自己，還有別的“變數”？
這個想法讓他背心竄起一寒意。這比李世民在晉厲兵秣馬，比草原上百萬狼騎的威脅，都要來得更加致命。因為後者是明面上的敵人，他有無數種方法去應對，去戰勝。而前者，卻是在他最引以為傲，最賴以為生的基上，撬了一塊石頭。
他睜開眼，燭火映照下，他的眸深邃如夜。
他沒有驚慌，更沒有憤怒。越是遇到這種超出掌控的局面，他的頭腦便越是冷靜。
他開始重新梳理整件事的邏輯。
首先，長孫無垢的變化，是真實存在的。的疏離，那客氣到完的儀態，都證明了這一點。
其次，這個變化的時間點，恰好是在自己北征草原期間。而這個玄機道長，也正是在此期間出現。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著聯絡。
最後，也是最核心的問題：這個道士，對長孫無垢說了什麼？
是什麼樣的話，能讓一個已經站在權力頂端，家族榮耀加，並且深著自己的人，其“核心緣需求”發生本的偏移？
他給不了什麼？
楊辰想不出來。
他給的，已經是這個時代一個人所能得到的一切。皇貴妃的尊位，家族的興盛，參與天下大事的權力，以及一個帝王的專寵。
如果連這些都不要了，那想要的，又會是什麼？
“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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