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帳的簾子被一隻糙的手猛地掀開，刺目的線湧了進來。
蕭玉兒抬起頭，看到的是那名之前請去後帳的親兵。只是此刻，他臉上的冷漠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倉惶和敬畏。
“公主殿下，將軍有請。”他的聲音，比之前謙卑了許多。
蕭玉兒沒有說話，只是站起，理了理微皺的角，邁步向外走去。
當再次踏中軍大帳時，裡面的形已經截然不同。
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敵意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末日降臨般的恐慌。幾名將領圍聚在一起，面慘白，低聲爭論著什麼，看到進來，聲音戛然而止，投來的目復雜至極，有驚恐，有懷疑，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祈求。
長桌上，那顆屬於林士弘麾下大將的人頭，還擺在那裡，雙目圓睜，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長坂坡那場腥的屠殺。
董景珍沒有坐在主位上，他站在地圖前，背對著帳門。那曾經威風凜凜的亮銀甲，此刻看起來，卻像一副沉重的枷鎖，得他有些佝僂。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銳利和審視，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他看著蕭玉兒，了，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他只是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坐。”
蕭玉兒走到他對面，隔著那張鋪著地圖的長桌，坦然坐下。沒有看那顆人頭，也沒有看周圍那些神各異的將領，目只是平靜地落在董景珍的臉上。
知道，現在，到問話了。
“董將軍，想清楚了？”
董景珍的，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子，這張他從未真正放在眼裡的臉，此刻卻讓他到一種巨大的力。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不是敗在張繡和林士弘的手上，而是敗給了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楊辰。敗給了他神鬼莫測的算計，敗給了他那足以顛覆戰局的三千鐵騎。
“楊辰……他到底想怎樣？”董景珍的聲音乾，像是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
“董將軍說笑了。”蕭玉兒的語氣很平淡，“楊帥想怎樣，我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出纖長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楊帥，想助將軍一臂之力，清君側，誅國賊。”
大帳，一名將領忍不住開口：“公主殿下，如今張繡引林士弘城，合兵一，正向王宮殺來。我軍兵，如何能敵？還請楊帥……還請楊帥立刻發兵城救援！”
他的話，代表了帳所有人的心聲。
蕭玉兒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目依舊看著董景珍。
“董將軍，也是這麼想的？”
董景珍沉默了。他當然想。他恨不得楊辰的定國軍現在就從天而降，替他擋住張繡和林士弘。
可他也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請神容易，送神難。
“楊帥……有何條件？”他艱難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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