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轉過,臉上的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紅拂。”
“屬下在。”
“朕讓你散佈的謠言,要改一改。”楊辰緩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的茶水,“說朕殘暴,還不夠象。要讓恐懼,深人心。”
紅拂靜靜地聽著。
“派人去模仿山匪,襲擊幾個親近林士弘的部族商隊,嫁禍給定國軍的斥候。記住,手段要狠,但不要真的傷及命,以震懾為主。”
“再編一些故事,就說朕在關中,曾下令將戰敗的敵軍將領家眷,全部貶為。在江淮,更是將不肯歸降的世家大族,滿門抄斬。”
“故事要編得有鼻子有眼,有名有姓,讓人一聽就信以為真。要讓嶺南的每一個部族頭人,每一個普通百姓,都覺得定國軍的屠刀,已經懸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紅拂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如此自汙聲名,簡直是聞所未聞。這等於是在主將嶺南所有部族,都推向自己的對立面。
但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躬領命:“是。屬下立刻去辦。”
“還有,”楊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卻沒有喝,“為朕準備的份,也要調整一下。”
“請主公吩咐。”
“商人這個份,太惹眼了。嶺南排外,一個帶著大量貨的陌生商隊,很容易為目標。”楊辰沉片刻,“就做一個遊學計程車子吧。家道中落,為避中原戰,一路南下,想去看看嶺南的風土人,尋一安立命之所。”
這個份,更加低調,也更欺騙。一個手無縛之力的落魄書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隨行的護衛,不要太多,三五人即可,都要是生面孔,武功高,但看上去要像普通的家僕。”
“羅和平,讓他們留在荊州,不必隨行。”
紅拂一一記下,然後問道:“那……主公的路線?”
楊辰站起,重新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了輿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
“從江陵出發,乘船沿江而下,在‘陵’登岸。然後,轉陸路,一路向南。朕要親自走一遍這五嶺之地。”
紅拂的目隨著他的手指移,心中一凜。
陵,是荊州與嶺南界之地,再往南,便是林士弘的勢力範圍。那是一條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道路。
“告訴李靖和徐茂公,朕三日後出發。讓他們不必相送。”
“遵命。”紅拂的影,悄無聲息地融了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廳,再次只剩下楊辰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帶著寒意的夜風,迎面吹來。
夜空中,星辰寥落。
他知道,長安城裡,有幾個人,此刻一定正為他這個瘋狂的決定而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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