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你怎麼來了?”
“我聽見您又在大殿發火了。”林婉兒從他手中接過空碗,輕聲說道,“又是為了部族爭鬥的事嗎?”
林士弘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兒。
他的兒,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有著漢家兒的溫婉,又繼承了母親的聰慧和善良。在嶺南各部族中,的聲,有時甚至比他這個“楚帝”還要高。
“婉兒,你說,我們守得住嗎?”林士弘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林婉兒沉默了。
走到殿外,看著那被雨水沖刷得愈發翠綠的遠山,目裡帶著深深的憂慮。
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
嶺南,太窮了。
這裡的人,還在用刀耕火種的方式,從貧瘠的土地裡刨食。一塊磨得鋒利的石頭,就能換走一個姑娘。一場小小的疫病,就能讓一個寨子死絕。
人們為了生存,變得自私、野蠻、短視。
曾無數次地幻想,如果能有來自中原的商隊,帶來的綢、鋒利的鐵、救命的藥材,如果能有中原的先生,教這裡的孩子讀書識字,明曉事理……
可是,橫亙在嶺南與中原之間的,不只是那連綿的五嶺,更是人心中的隔閡與猜忌。
“阿爹,”林婉兒轉過,看著自己的父親,“我聽說,北邊那位定國公,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他平定關中後,減免賦稅,開倉放糧,百姓都安居樂業。或許……或許我們可以派使者去談談?”
“談?”林士弘自嘲地笑了笑,“怎麼談?俯首稱臣嗎?”
他站起,走到兒邊,指著遠的山巒,聲音裡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悲涼。
“婉兒,你太天真了。對於中原的帝王來說,我們這裡,就是蠻夷之地。他們想要的,不是我們的臣服,而是我們的土地,我們的礦山,我們的一切。他們不會跟我們講道理。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人,跟山裡的猴子,沒什麼兩樣。”
林婉兒的了,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知道,父親說的是事實。歷朝歷代,中原王朝對嶺南,除了征伐,便是索取。
難道,嶺南的百姓,就註定要永遠活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在無休止的爭鬥和苦難中迴嗎?
的心中,升起一深深的無力。
有一個人,一個真正強大的人,能打破這一切。他不在乎什麼中原蠻夷之別,他能看到這片土地上人民的苦難,他有足夠的力量,保護的族人,帶領他們,走出這片封閉的大山,去看看外面更廣闊、更富饒的世界。
可是,這樣的人,存在嗎?
就在父二人相對無言,各懷心事之時,一名親衛神慌張地從外面衝了進來,雨水順著他的甲冑往下淌,腳下的泥水在潔的石板上留下一串狼狽的印記。
“大王!不好了!”
林士弘眉頭一皺:“何事驚慌?”
那親衛著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剛……剛從北邊逃回來的商隊說……說定國軍的先鋒已經過了陵!他們……他們到散佈訊息,說……說那個定國公楊辰,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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