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家吧。”
客棧裡線昏暗,瀰漫著一劣質酒水和溼木頭混合的氣味。櫃檯後面,一個山羊鬍的老頭正在打著算盤,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一雙三角眼在楊辰幾人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店家,住店。”楊辰將一個錢袋放在櫃檯上,聲音不大。
“四個人?”山羊鬍的目在平和蕭玉兒上停留了片刻,角撇了撇,“樓上還有兩間上房,一間五十文。”
“太貴了。”楊辰皺了皺眉,“我們盤纏不多,一間房即可。我們兄妹一,讓我這表弟睡在門口打地鋪就行。”
聽到這話,山羊鬍眼中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些。在他看來,真正有問題的江湖人,絕不會在住宿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這幾個,看來確實是窮困潦倒的逃難戶。
“那三十文,不能再了。”
“好。”
楊辰付了錢,拿了鑰匙。店家喊來一個半大的夥計,領著他們上了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房間在二樓的盡頭,不大,但還算乾淨。推開窗,能看到樓下嘈雜的街道和遠碼頭上的人來人往。
夥計放下熱水,正要退下,楊-辰住了他。
“小哥,向你打聽個事。”楊辰又遞過去一枚銅錢。
那夥計眼睛一亮,連忙接了過去:“客您問。”
“我看鎮上好不熱鬧,那告示上畫的,是什麼人啊?瞧著怪嚇人的。”楊辰裝作好奇地問道。
“客您是外地來的吧?”夥計來了興致,低聲音道,“那可是個天大的魔頭!楊辰!北邊定國軍的頭頭!我們楚帝說了,這人最不是東西,殺人放火,搶人,無惡不作!誰要是能殺了他,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羅在旁邊聽得拳頭咯吱作響。
楊辰笑了笑,又問:“這麼厲害的魔頭,會來我們嶺南嗎?”
“誰知道呢?不過聽碼頭跑船的說,定國軍的大軍已經到長沙了,估計離打過來也不遠了。”夥計說著,又湊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道,“所以啊,客,你們這幾天最好別出門。我們楚帝下了嚴令,正在全境搜捕可疑的北邊人呢!”
送走了夥計,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蕭玉兒憂心忡忡地道:“陛下,看來林士弘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接下來的路,怕是……”
“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楊辰關上窗戶,神平靜,“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抓細’上,才不會有人在意一個落魄的書生。”
他攤開隨攜帶的輿圖,手指在上面輕輕劃過。他們的路線,需要繞開所有的大路和城池,專走那些偏僻的部族小道。
紅拂的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走上前來,對著楊辰耳語了幾句,然後又如鬼魅般退影之中。
楊辰的眉,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忽然傳來一陣抑的爭吵聲。這客棧的牆壁,薄得像紙一樣。
一個啞的聲音說道:“大哥,訊息可靠嗎?林家那小妞明天真的要去青雲觀?”
另一個較為沉穩的聲音響起:“千真萬確。每個月初一都會去觀裡為那個死鬼老孃祈福。這次,是咱們唯一的機會!”
啞的聲音帶著興:“太好了!只要綁了,還怕林士弘不拿糧食來換?到時候,咱們黑風寨就能熬過這個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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