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墨軒管事的殷勤與周圍士子們熱切的目,讓蘇明理略無奈,卻也只能禮貌應對。
“掌櫃的客氣了,在下只是隨意看看,想尋幾部平日裡見的經義註疏,再添置些筆墨紙硯,為府試做些準備。”
蘇明理淡然回應道。
那管事一聽,更是殷勤備至:“蘇案首放心!小店別的不敢說,這經史子集、各家註疏,以及上好的湖筆徽墨、宣紙端硯,那是應有盡有!定能讓蘇案首滿意!”
說著,他便親自引著蘇明理向堂走去,那裡存放著更為珍貴和稀有的典籍。
劉明宇則被那些新奇的文房雅玩吸引,留在了外間東瞧西看。
而那幾位府學學子,如周思源、李慕白等人,竟也厚著臉皮跟了上來。
其名曰“向蘇案首請教一二,沾沾文氣”。
蘇明理倒也不以為意,有人陪同,總比獨自一人面對掌櫃的過度熱要好些。
在管事的引領下,蘇明理來到一排紫檀木製的書架前。
這裡的書籍果然比外間的更為考究,不都是孤本或名家批註過的珍本。
蘇明理的目在書架上緩緩掃過,很快便鎖定了幾部他興趣的典籍,如《春秋繁集解》、《禮記鄭氏註疏證》等。
這些書籍在清河縣是極難見到的。
他取下一部《春秋繁集解》,隨意翻閱了幾頁,便被其中闢的見解所吸引。
周思源見狀,湊上前來,恭敬地問道:“蘇案首,您也對董子之學有所研究?這《春秋繁》博大深,其中‘天人應’、‘大一統’之說,更是微言大義,晚生愚鈍,常難以參其妙。”
蘇明理放下書卷,看了他一眼,平和地說道:“董子之學,上承孔孟,下啟兩漢經學,其於《春秋》公羊學之闡發,確有獨到之。”
“所謂‘天人應’,在我看來,與其說是天降祥瑞災異以示人君,不如說是一種對為政者德行守的警示與約束。”
“君王失德,則天象示警,民心離散,此乃自然之理,非關鬼神。”
“至於‘大一統’,則更是順應歷史流,強調中央集權,維護國家統一與社會安定之良策。”
“其核心在於‘正名分,明綱紀’,使上下有序,各司其職,方能國泰民安。”
他這番解讀,並未拘泥於傳統的神秘主義解釋。
而是從政治倫理和歷史發展的角度進行剖析,顯得更為理與深刻。
李慕白在一旁聽得是連連點頭,眼中異彩連連:“蘇案首此言,真是發人深省!將‘天人應’釋為對君德的警示,而非簡單的天象預兆,此見解可謂鞭辟裡,高屋建瓴!”
另一位學子也忍不住問道:“蘇案首,那依您之見,董子學說於我等今日科舉應試,又有何借鑑之呢?”
蘇明理微微一笑:“科舉之文,雖重程墨,然其核心終究是經世致用之學。”
“董子學說中,如‘罷黜百家,獨尊儒’雖有其時代侷限,但其強調思想統一對維護王朝穩定的作用,於今日之策論亦有可借鑑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