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河鎮守備一職，暫由石虎代領！”蕭凡繼續下令，聲音響徹校場，“即日起，整肅軍紀，清點庫房，發放拖欠糧餉！凡有剋扣、貪墨、欺士卒者，無論職大小，一經查實，就地正法！本在此立誓，必讓我北境戍邊將士，吃得飽，穿得暖，手中有利刃，後無憂！”
“謝大人！” “大人萬歲！” 這一次的呼喊，不再是憤怒的宣洩，而是發自心的激和擁戴！石虎代領守備，意味著他們這些普通士卒的苦難日子，終於看到了盡頭！
點卯公審，在夕徹底沉地平線時結束。邊軍士卒帶著前所未有的複雜緒散去，憤怒、希、還有一對未來的期盼。守備府，迅速恢復了鐵桶般的戒嚴。
蕭凡回到正堂，臉上並無毫輕鬆。公審立威只是第一步，凝聚了軍心，暫時穩住了雲河鎮的基本盤。但真正的危機，如同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大人！” 驚鴻的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堂，依舊是青衫銀面，但上似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寒意和腥氣。手中，著一支極其細小、尾部染的銅管——那是從信鴿上取下的信筒。
“信鴿，截下了。”驚鴻的聲音過面，依舊清冷，卻多了一凝重，“三隻。方向，一往北狄黑風嶺，兩隻…往京城方向。”
蕭凡眼神一凜：“容？”
驚鴻將銅管遞給蕭凡：“北狄方向那隻，是馮坤給右賢王的‘斷尾’信，告知易敗，趙賁被捕，讓其立刻切斷所有聯絡，銷燬痕跡，並…伺機在邊境製造，混淆視聽。”
蕭凡迅速開啟銅管，裡面是一小卷用語寫就的薄絹。他掃了一眼，容與驚鴻所言一致。馮坤，果然老辣！一邊試圖在部銷燬證據，一邊還想挑起邊境衝突，轉移朝廷視線，甚至可能嫁禍給蕭凡“置不當”！
“京城方向那兩隻呢？”蕭凡追問。
驚鴻眼中寒一閃：“一封，是給龍武衛中郎將高煥的催令，命其不惜一切代價，加速行軍，務必在七日抵達雲河鎮！‘便宜行事’四字，殺氣騰騰！”
七日！比雀眼報的十日又提前了三天！馮坤急了！高煥的三千龍武衛銳，如同一柄抵在咽的利刃，時間更加迫！
“另一封，”驚鴻的聲音帶上了一前所未有的冰冷，“是給…樞院副使，曹正淳的。”
“曹正淳？！”蕭凡瞳孔驟然收！樞院副使，位高權重，掌管全國軍事機要，是真正的朝廷巨擘！馮坤的背後，竟然還有此人？！
驚鴻點頭：“信容晦，但核心是：北境事急，欽差蕭凡‘年氣盛，行事乖張，恐激化邊釁’，請曹副使在陛下面前‘斟酌進言’，並用樞院許可權，‘暫緩’或‘重新核查’蕭凡所奏一切事宜！同時…暗示蕭凡手中證據‘或有偏頗’，需‘審慎’對待。”
誅心！釜底薪！
馮坤不僅派出了武力威懾（高煥），更用了朝中頂級的關係網（曹正淳），試圖從最高層面否定蕭凡的合法，拖延甚至顛覆調查結果！一旦曹正淳在皇帝面前進讒功，蕭凡的欽差份都可能被質疑，他手中的證據再鐵，也可能被扣上“構陷”、“偏頗”的帽子！
這才是馮坤真正的殺招！雙管齊下，武力與權謀並用，要將蕭凡和他的證據，徹底扼殺在北境！
蕭凡著那支染的銅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夕的最後一餘暉從窗欞，在他冷峻的臉上投下明暗織的影。
“曹正淳…” 蕭凡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齒間彷彿嚼著冰碴。樞院副使…這道屏障，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大厚重！
“驚鴻姑娘，”蕭凡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孤狼般的火焰，卻異常冷靜，“這三封信，尤其是給曹正淳的這封，價值連城！務必妥善保管，與趙賁口供、賬冊、金一同，列為最核心證！”
他走到桌案旁，鋪開一張特製的、薄如蟬翼的防水絹布，提起筆，以最簡練、最清晰的文字，開始書寫奏。他要將雲河鎮發生的一切，閻剛、趙賁之罪，馮坤通敵之實，以及截獲的信容（尤其是曹正淳這條線），還有高煥龍武衛異的報，形一份無可辯駁的急報！
“謝寶樹！”
“卑…卑職在！”一直在角落的謝寶樹一個激靈。
“研磨！用最快的速度！”蕭凡頭也不抬，筆走龍蛇。
“是！”謝寶樹連滾爬爬地跑過來，手忙腳地開始磨墨，小臉上滿是張，卻又帶著一種參與大事的奇異。
蕭凡的筆鋒快如疾風，字字如刀。他知道，這份奏，必須在最短時間，以最安全的方式，直達天聽！搶在高煥的龍武衛抵達之前！搶在曹正淳的讒言生效之前！
寫完最後一個字，蕭凡吹乾墨跡，小心捲起絹布，塞一個特製的、襯鉛皮的細長銅管，用火漆封，蓋上他獨有的寒鴞印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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