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頂大帳，空氣凝固如鐵。
兀朮赤沒有再咆哮，沒有摔砸東西。他只是靜靜地坐在狼皮王座上，手指一下下敲打著包金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但這寂靜，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帳所有將領，包括那些以勇悍著稱的萬夫長，都深深低著頭，不敢直視大單于那雙彷彿凝結著極北寒冰的眼睛。
五千狼衛，王庭最鋒利的爪牙之一，竟然在一個狹窄的山谷裡，被區區一千梁軍近乎全殲！主將禿鷲骨無存！這已經不是打臉，這是將他兀朮赤的威嚴，將整個戎族的榮耀，踩在泥濘裡反覆踐踏！
“很好。”良久，兀朮赤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平靜，“這隻蒼蠅，終於功激怒我了。”
他緩緩站起，高大的影在帳投下巨大的影。“他不是蒼蠅。他是一頭狡猾的、帶著毒牙的狼。而我們，才是真正的蒼鷹！現在，蒼鷹要認真了。”
他的目掃過眾將，最終落在兩人上。
一個是“狼”烏維，萬夫長，以悍勇和殘酷著稱，是草原上聞名的搏克（摔跤）高手，慣用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另一個是“鬼狐”赫連錚，同樣是萬夫長，卻以狡詐多謀聞名，是戎族中有的不僅通騎，更擅長排兵佈陣的將領。
“烏維！赫連錚！”
“末將在！”兩人踏前一步，聲如悶雷。
“本王給你們三萬狼騎！全部是王庭本部銳！”兀朮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盡殺絕的狠厲，“烏維為主將，赫連錚為副！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追！堵！圍！剿！我要看到那隻梁狗首領的人頭，看到那一千個黑甲魔鬼的，堆京觀（古代為炫耀武功，聚集敵，封土而的高冢）！如果做不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嗜的芒：“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遵命！必斬蕭凡頭顱，獻於大單于帳下！”烏維和赫連錚單膝跪地，轟然領命。三萬對一千，三十比一的懸殊比例，讓他們擁有絕對的自信。
第六百六十六章 暗影的抉擇：平原上的舞蹈
三萬狼騎出的靜，如同地震。煙塵滾滾，遮天蔽日，大地在馬蹄下抖。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盲目的追逐，而是像一張巨大的、緩慢卻堅決收攏的網，以強大的兵力優勢，逐步蕭凡的活空間。
虎嘯營的斥候將報飛速傳回。
“王爺，三萬狼騎，由烏維和赫連錚統領，分三路而來。中路烏維率一萬五千主力正面迫，左路赫連錚率八千騎側翼迂迴，右路另一萬夫長率七千騎包抄後路。他們行謹慎，斥候放出極遠，想要將我們合圍在東面的‘呼倫草原’邊緣。”冷鋒快速彙報，語氣凝重。在相對開闊的草原地帶，一旦被合圍，縱使虎嘯營再銳，也難逃被淹沒的命運。
蕭凡看著地圖，目銳利。呼倫草原邊緣，地勢已漸開闊，但並非一馬平川，仍有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拼是死路，再次鑽山，對方必然嚴封鎖所有隘口。
“他們想我們決戰？那就如他們所願。”蕭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不過，決戰的地點、方式，得由我們來定。”
他指向地圖上一不起眼的地方：“這裡，‘滾馬坡’，地勢略有起伏，有一條幹涸的河床穿過。我們就在這裡，會會這三萬狼騎。”
“王爺，此地雖非絕對平原，但依舊利於騎兵展開，我軍兵力懸殊……”雷隼忍不住提醒。
蕭凡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誰說我們要固守？我們要在運中，撕碎他們！傳令，全軍向滾馬坡機，保持距離，我們要在這片‘舞臺’上，和他們跳一支死亡之舞！”
滾馬坡，名如其地，是一片連綿舒緩的坡地，枯黃的草甸延向遠方，中間那條幹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傷疤，提供了些許掩蔽。
三萬狼騎，如同三黑的鐵流，從三個方向緩緩近，最終在滾馬坡前方展開，形了一個巨大的、帶著弧形的包圍陣勢。戰馬噴著響鼻，騎士們揮舞著彎刀，發出野的嚎，聲浪如同海嘯，企圖用氣勢垮對手。
與他們相比，對面坡上一千虎嘯營黑鐵騎，靜默得如同礁石。黑的甲冑，黑的戰馬，黑的面甲，只有那一杆杆斜指天空的破甲馬槊和強弩，在下閃爍著死亡的幽。
烏維看著對方嚴整的陣型和那沉靜的殺氣，心中收起了最後一輕視。他揮狼牙棒，下令：“第一梯隊，五千騎！衝鋒！碾碎他們！”
“嗚——嗚嗚——”低沉的牛角號響起。
五千戎族騎兵，如同韁的野馬，發出震天的喊殺，開始加速！馬蹄聲如同雷鳴，大地為之震！他們如同紅的水，沿著坡地向上席捲，標準的草原騎兵衝鋒，依靠速度和力量，一舉沖垮敵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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