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蘇雲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不，不是夢。知道這不是夢。因為夢不會這麼清晰，不會讓聞到炮火燒焦泥土的氣味，不會讓覺到布旗袍皮的刺，不會讓在醒來之後，還能記得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聲嘆息。
但當時以為那是夢。
事發生在商測試結束後的第三天。那天晚上照常洗漱、關燈、閉上眼睛。林小鹿在隔壁床刷短影片，笑聲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冒出來。周雨桐的檯燈還亮著，日語課本翻到了第三十二頁。一切都很正常。
然後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第一階段任務：立場測試。即將開始。】
【場景載中……】
【時間：民國二十六年，八月。】
【地點：南京。】
【份：沈府姨太太，蘇氏。】
【任務目標：在模擬世界中存活四年。立場判定將在結束時進行。】
【注意：此場景中的驗為真實腦電波投。你會到喜怒哀樂，會痛，會怕，會，會恨。這不是遊戲。】
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意思”，眼前的黑暗就像被一隻手撕開了。
刺眼的湧進來。
蘇雲煙猛地坐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張雕花木床上。帳子是藕荷的，被面上繡著鴛鴦，枕頭邦邦的，裡面塞的不知道是蕎麥殼還是什麼東西。房間裡有一檀香味，混著舊木頭和陳年灰塵的氣息。窗外的蟬鳴聲很大，大得像要把天破。
低頭看自己——一件淡青的旗袍，布料不算好，但剪裁合。手腕上戴著一隻細細的銀鐲子，手指變白了，變細了，指甲上還塗著淡淡的蔻丹。
這不是的手。
下床，走到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鵝蛋臉，細長的眉，薄薄的，眼睛比自己的大一些，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好看，但不是。
鏡子裡的人眨了眨眼。也眨了眨眼。
“太太，您醒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端著銅盆走進來，穿著藍布褂子，梳著兩條辮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了一聲“太太”，聲音脆生生的，像剛摘下來的黃瓜。
“你是誰？”蘇雲煙問。
孩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太太又說笑了，我是春蘭啊。您昨晚說頭疼，睡得早，今兒個神好些了嗎？”
蘇雲煙看著春蘭的臉，腦子裡飛速運轉。民國二十六年。沈府。姨太太。立場測試。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好多了。扶我起來吧。”
春蘭伺候洗漱、梳頭、換服。銅盆裡的水是溫的，巾有一皂角味。春蘭的手很巧，幾下就把的頭髮盤了一個利落的髻，上一支素銀簪子。
“太太今兒個想吃什麼？廚房說有小餛飩，還有新蒸的桂花糕。”
“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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