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世界結束後的第三天，蘇雲煙才勉強把自己從那種恍惚裡拔出來。
照常上課、吃飯、睡覺，和室友說話，在食堂排隊，在圖書館佔座。一切都很正常。但只有自己知道，的大腦裡有一個開關，被用力按住了。只要那個開關一鬆，沈先生的臉、嘉陵江的水、臺上那些夜晚，就會像決堤的水一樣湧進來。
不能松。
周雨桐第一個注意到的異常。
“你這幾天不太對勁。”那天中午在食堂，周雨桐端著餐盤坐到對面，筷子夾起一塊紅燒，看了一眼，“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沒有。”
“那就是問題。”周雨桐咬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談了？”
蘇雲煙愣了一下。“沒有。”
“你那個表，分明就是。”周雨桐笑了，“別裝了。我也是生。”
蘇雲煙低下頭飯，沒有接話。確實沒有談。但確實在想一個人。只是那個人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甚至不存在於任何世界。他只是一段資料，一個測試場景，一個被設計出來的NPC。
可放不下。
“蘇雲煙？”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抬起頭。
一個男生站在餐桌旁，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穿著深灰的薄外套，裡面是一件黑的高領。他個子很高，肩膀很寬，皮很白，五像被人心安排過，每一個角度都恰到好。他的眼睛是深棕的，看著你的時候，像在看一件他很興趣的展品。
蘇雲煙不認識他。
“你是？”問。
“顧明澤。”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在對面坐下來，作自然得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國際經濟與貿易學院，大三。”
周雨桐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看顧明澤，又看了看蘇雲煙，角微微翹起來。“你們聊，我先走了。”端起餐盤，走之前拍了拍蘇雲煙的肩膀，湊到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這個不錯。”
蘇雲煙沒來得及說什麼，周雨桐已經走了。
顧明澤看著，笑了一下。“你室友？”
“嗯。”
“眼不錯。”他說。
蘇雲煙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生，心裡有一種奇怪的覺——不是心，是警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學會了，任何突然出現的人，都有可能是測試的一部分。
“你找我有什麼事？”問。
“沒什麼事。”顧明澤喝了一口咖啡，“就是想認識你。”
“為什麼？”
“因為你考了全省第一，被調劑到外語系，開學第一週就被去了行政樓三層。”他一件一件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這些事，隨便哪一件都夠讓我好奇了。三件湊在一起，我不來認識你，我會後悔的。”
蘇雲煙的手指在餐桌下面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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