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劍宗坐落於萬劍山脈的支脈,雲深不知。群峰聳立,雲霧繚繞,一座座殿宇樓閣依山而建,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與神劍宗的恢弘霸氣不同,更顯仙氣縹緲,靈秀非凡。
凌雲子親自將雲三人安置在一僻靜雅緻的客院“聽竹小築”。小築背靠一片紫竹林,前方有清泉流淌,環境清幽,靈氣充沛,顯然是招待貴客之所。
“三位暫且在此安心住下,外面的事,我流雲劍宗還能周旋一二。”凌雲子語氣溫和,目再次不經意地掃過雲的臉龐,那份難以掩飾的驚異與探尋依舊存在,“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值守弟子。凌某稍後再來拜訪。”
送走凌雲子,客院只剩下三人,以及那個靜靜懸浮在房間中央、散發著和藍的巨繭。
獨孤無憂走到繭旁,出手,指尖輕輕那冰冷的繭壁,著其中平穩而深邃的氣息,冷峻的眉眼間流出一不易察覺的和與擔憂。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沉默地站立了許久,彷彿一尊守護的石像。
雲在一旁調息,將之前對抗影老祖的消耗緩緩恢復。他睜開眼,看到獨孤無憂的模樣,心中暗歎。這個冷如鐵的兄弟,也只有在面對林清雪時,才會出如此人化的一面。
“無憂,清雪姑娘傳承順利,氣息平穩,不會有事的。”雲出聲安道。
獨孤無憂微微頷,收回手指,聲音低沉:“我知道。”他頓了頓,看向雲,眼神銳利,“凌雲子的話,你怎麼看?”
雲走到窗邊,著窗外搖曳的紫竹,眉頭微蹙:“像……這個字,今天出現了兩次。影老祖,凌雲子宗主,都認為我與年輕時的劍神前輩極為相似。這絕非巧合。”
他轉,目凝重:“無憂,你跟隨劍神前輩最久,可曾聽他提起過,是否有流落在外的脈兄弟,或者……其他與我相關的事?”
獨孤無憂仔細回想,最終搖頭:“義父從未提及。他子孤冷,極談論自往事。”他看向雲,眼神中也帶著探究,“你的來歷,你自己不清楚?”
雲苦笑一下,關於自可能是曦皇“造”的猜測,此刻還不便明言,只能道:“我自有記憶起,便獨自一人,於玄界荒野中求生,直至遇見你。我的世,同樣是一片迷霧。”
兩人陷沉默,客院只剩下繭散發出的微弱嗡鳴。
這時,院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一名著流雲劍宗核心弟子服飾的端著茶點走了進來。約莫二八年華,明眸皓齒,氣質靈,修為在築基後期,好奇地打量了雲和獨孤無憂一眼,尤其在看到獨孤無憂那冷峻的側臉和守護繭的姿態時,臉上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二位前輩,宗主命弟子蘇婉送來些茶點。若有其他需要,儘管吩咐。”聲音清脆,放下托盤,又忍不住瞄了獨孤無憂一眼。
“有勞蘇姑娘。”雲溫和地道謝。
蘇婉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看向那冰藍繭,眼中帶著同和一的憧憬,輕聲對獨孤無憂道:“這位前輩,您放心,林師姐吉人天相,定能平安無恙的。我們流雲劍宗的‘凝碧泉’對穩固神魂有奇效,若是需要,弟子可以去取些來。”
獨孤無憂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便再次回到了繭上。
蘇婉似乎有些失,但也不敢多言,行了一禮後,悄然退下。
雲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失笑。自己這兄弟,還真是塊不解風的木頭。不過,那名為蘇婉的,眼神清澈,心思單純,倒是讓人生不出惡。
“這流雲劍宗,似乎對我們並無惡意。”雲岔開話題,“凌雲子宗主的態度,更是耐人尋味。他顯然因為我的容貌,聯想到了許多。”
獨孤無憂走到桌邊,拿起一塊點心,卻沒有吃,只是在手中:“他在試探。義父的舊事,或許他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
“無論如何,目前這裡是相對安全的。”雲分析道,“我們需要時間讓清雪完傳承,你也需要時間消化之前的戰鬥悟,鞏固修為。或許,我們可以藉此機會,從凌雲子宗主口中,探聽到一些關於義父過去,以及……關於我世的線索。”
夜幕漸漸降臨,聽竹小築燈火亮起。獨孤無憂依舊守在繭旁,寸步不離。雲則盤膝坐在團上,繼續運功,同時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像”這個字,以及影老祖和凌雲子那驚疑的目。
他的世,似乎與那位傳奇的劍神,有著千萬縷的聯絡。而這聯絡,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窗外,月灑落在紫竹林中,沙沙作響,彷彿也在低語著不為人知的秘。蘇婉的影在不遠的迴廊下悄悄徘徊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再次走進小院,帶著一悵然離去。而客院,兩個男人的心思,都系在了那團冰藍的繭,以及那迷霧重重的過去與未來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