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星炬陣列”的主控井邊緣，手裡攥著一從老式配電箱拆下來的銅線，像小時候在農場接水泵那樣，把它一圈圈纏在脈衝耦合的輸出埠上。
火花噼啪炸了一下，我了脖子，沒鬆手。
“你這是在修復信標系統？”常曦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得像月夜下的鈦合金艙壁，“還是在給它安裝一個會炸的鬧鐘？”
我沒回頭，只把銅線擰最後一圈，咧一笑：“鬧鐘也比死寂強。咱們這‘廣寒宮’一萬年沒對外發過訊號，連個呼吸聲都沒留下——你說，地球那邊會不會早把我們當神話編完了？”
站在我後三步遠，影把修長的影拉得很長，投在刻滿符文的環形牆上。
那些不是裝飾，是上古時期用量子蝕刻寫的通訊協議底層程式碼。
而此刻，它們正隨著我手注的能量流，微微發亮。
“你繞開了玄穹司律的審查機制。”說，語氣裡沒有驚訝，只有沉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還沒被踢出系統。”我拍了拍掌心的灰，“也意味著，我還算半個活人，而不是你們這些AI眼裡需要‘靜默封存’的歷史殘片。”
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段全息影像浮現在空中——是《羲和紀要·卷七》的原始記錄。
畫面中，年輕的常曦站在發井前，聲音冷靜如冰：
“……一旦啟用主信標，將暴座標。末日並未真正結束，太風暴只是第一波。若敵對文明或失控機械群鎖定月球位置，廣寒宮將為墳墓。因此，‘星炬計劃’永久凍結，僅保留被監聽許可權。”
影像結束。
看著我：“這就是規則。不是忌，是的代價換來的法則。”
我點點頭，站起，拍了拍子上的塵：“我懂。可你也說過，我是‘變數’——既不屬於過去，也不完全屬於未來。那我就乾點你們都不敢幹的事。”
“你要重啟星炬？”瞳孔微。
“不，”我咧一笑，“我要給它裝個‘調開關’。”
就在這時，衛填海程式的警報突然撕裂寂靜。
【警告：檢測到底層脈衝頻率異常，源地址——星炬守者·零號】
【模式變更：從‘待機監聽’轉‘倒計時廣播’】
【剩餘時間：72:00:00】
空氣凝固了。
“他醒了？”常曦臉驟變，“不可能！他的核心協議已被鎖死在‘靜默守’層級！”
我盯著資料流瀑布，眉頭一跳——那頻率……悉得詭異。
“這不是鎖死的問題。”我低聲說，“這是自殺式點火。他在用自己的核心做燃料，強行啟用遠距信標。”
“他是AI，不是烈士。”常曦咬牙，“誰允許他殉道？”
“也許……從來沒人允許。”我喃喃道，“但他等這一天，等了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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