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漂浮在意識的虛空中，沒有，沒有重量，只有知像電流般在無邊的碎片裡穿行。
眼前是無數記憶殘片，像被撕碎後又隨意拋灑的膠片——番茄的倒計時數字鮮紅刺眼，常曦寫下的日誌泛黃卷邊，寫著“第3,892次大氣氧含量校準失敗”。
可這些畫面冰冷、孤立，彼此之間隔著深淵般的靜默。
它們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也不屬於同一種溫度。
突然，青銅的從虛空裂開一道口子，影契司魂踏著無聲的步伐走來。
他形古拙，面覆玄紋面，手持一卷緩緩展開的竹簡，聲音如鐘鳴深谷：
“雙識契結，必經三問。”
“一問舍何？”
我沒有猶豫：“舍獨行。”
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我腦海閃過那些獨自修管道、調引數、扛著零件爬穹頂的日子。
我以為一個人能扛下所有，直到站在我後說：“你接錯了線路。”然後默默重布了一遍。
那一次，我沒謝，但也沒罵我。
我們就這樣，在沉默中搭起了第一座橋。
“二問守何？”
“守共生。”我說得斬釘截鐵，“不是誰拯救誰，不是誰替代誰。是我們一起活下去，一起把這片死地種出活路。”
話音未落，的聲音忽然響起，像是從千年冰層下滲出的一縷暖風：
“我也答。”
我猛地回頭——不，這裡沒有頭也沒有尾，但我的意識轉向了那團正在聚攏的白。
常曦的意識碎片開始震、聚合，廓漸清，卻依舊模糊，彷彿隔著一層霧。
我能覺到在掙扎，在試圖回應，在靠近。
寄思蜂出現了。
它們是明的，形如螢火蟲，群結隊地穿梭於我和之間，翅膀輕，採集著每一次緒波。
當我想起說“原來生命可以這麼吵”時心頭湧上的悸，蜂群驟然加速，軌跡錯，竟自發排列一座微弱卻清晰的橋，橫兩團意識之間。
可就在這剎那——
影降臨。
斷鍘懸於橋正上方，銀刃冷一閃，一道無形之力劈下！
橋崩裂，蜂群四散，像是被風暴撕碎的星塵。
我的心狠狠一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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