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從冰蝕谷回來的第二日，天剛亮。
我站在育嬰室門口，沒進去。
門裡出一點——不是燈，是林芽額角那道金紋自己出來的微，像一粒被捂熱的星砂，在灰白晨裡靜靜呼吸。
不吃。
瓶湊到邊，小腦袋就偏過去，下繃得發青。
護士第三次換溫時手抖得厲害，膠邊緣都快變形了。
可林芽只是睜著眼，直勾勾盯窗外——不是看天，不是看雲，是盯著玻璃上凝著的一層薄霜。
霜紋歪斜、細、無序……可我盯著看了七秒，心口突然一：那走向，和廣寒宮主控臺第七許可權區的解鎖符起筆完全一致。
“讓抓。”我說。
護士一愣：“韓工，才四十一天。”
“那就讓抓。”
我轉回工庫，沒取扳手，沒拿焊槍，只拎了一把舊鐵勺——勺柄上還嵌著半塊焦黑灶灰，是昨夜從冰蝕谷帶回的殘渣。
我把它刮進隨水壺，加三滴地下金，搖勻，倒進一隻廢棄的金屬託盤。
林芽被抱過來時，手腕垂著，指尖泛著珍珠灰的冷。
我蹲下，把托盤推到面前。
沒看，卻抬手了。
五指張開，懸停半寸——然後猛地拍下！
“嚓。”
不是響，是蝕。
五道淺痕，深深烙在托盤表面：起筆頓鋒、橫折帶鉤、捺腳收束如麥芒尖……和陸宇當年用奈米刻刀在我掌心拓下的“廣寒初啟”四字基模，嚴合。
我頭一，指甲瞬間掐進掌心。
那道灼痕燙得像活了過來。
沒時間了。
我抱起林芽，赤腳踩過走廊冰涼的金屬地板，一步沒停，直奔“歸倉”田中央——那塊玄武岩。
風捲著霜粒打在我臉上，可我沒眨一下眼。
我知道在等什麼。
不是等我，是等那塊石頭，等那層青苔，等一萬年前埋進去、至今未發芽的指靈。
岩石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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