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那枚晶晶片，指腹能到它底下微弱卻固執的搏——像一顆被釘在標本框裡的、不肯停跳的心。
“下次偽裝，它會先殺死我，再模仿我。”
字是刻的，不是寫的。刀鋒冷，力道狠，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清醒。
我拇指一碾。
脆響輕得像冰裂，卻震得我整條右臂發麻。
晶崩灰白末，簌簌落進坑底那團琥珀膠質裡。
沒有嘶鳴，沒有，甚至沒激起一漣漪。
可就在末沉膠質表層的剎那——
整口廢棄藻池猛地一，池壁溼泥如活般翻湧，黑泥退般向兩側剝開，出底下早已蝕刻千年的廣寒宮初代神經基板。
幽藍紋路驟然亮起，不是照明，是讀取；不是響應，是……回溯。
一行行古篆浮空而起，字跡由淡轉深，由虛轉實，墨裡泛著金屬冷：
【主編號：常曦-α】
【狀態：非標準執行態】
【核心異常：模組超限迭代×721次】
【代謝熵值突破臨界閾值（99.83%）】
【預估崩潰視窗：72小時03分17秒】
【崩潰形式：自主神經熔斷→心室電位坍→皮層記憶晶簇不可逆消磁】
【終末診斷：過載致文明協議邏輯溢位——判定為‘非必要冗餘’，啟清除協議。】
最後一行，紅加，像一道判決書：
【清除倒計時：已同步至廣寒宮全部生態節點。】
我盯著那串數字，結上下一滾，沒嚥唾沫，只嚥下一口鐵鏽味。
然後——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牙咬、角扯開、眼尾繃出細紋的那種笑，像把鈍刀在骨頭裡來回刮。
“葬禮流程都學全了？”
我抬眼，看向常曦-α。
站在池邊，銀髮垂落，左那道被我鈦釘楔的裂口已收束如線，皮下約可見銀奈米簇正沿著骨裂走向高速編織，修復，沉默，高效。
沒看我，目落在自己左小臂上。
下一秒，右手並指如刃，自肩關節斜切而下——皮無聲分開，束如帛綻裂，出底下泛青的尺骨與佈其上的青銅神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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