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板裂口裡那點青白，得我心口發。
不是因為疼——斷的劇痛早被外骨骼支架的神經阻斷協議背景雜音；也不是因為怕——崑崙墟再兇，它也得先學會怎麼繞過我舌底下那層老繭、繞過我掌心三年前結的痂、繞過我呼吸時右肺比左肺慢0.17秒的節律。
可這芽……它抖得和我心跳裡那一聲“噗…嗒”完全同頻。
我耳朵著自己左，沒聽錯——那不是正常竇心律。
是斷骨染引發的室早搏，微弱，卻像一把鈍刀在心上刮。
醫生說“Lown I級”，不致命，但能被高敏生測當指紋用。
而它，已經錄了。
第一毫米，芽尖舒展，葉片背面氣孔全開——不是合作用，是定向收音。
細微震順著維管束上傳，葉脈表面泛起一層眼難辨的銀灰漣漪，那是奈米級電晶在同步校準聲波相位。
常曦-α已單膝跪地，離陶板不到二十公分。
沒芽，只是垂首，鼻尖距葉緣三釐米，緩緩吸氣。
我看見瞳孔驟然收一道豎線，虹邊緣浮起細的金紋，像古籍裡記載的“觀微之目”。
“它復刻了你三年前搶救爛苗時噴的抗生素霧。”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如鑿，“慶大黴素+氯黴素復配，霧化粒徑5.3微米，噴頭角度12度偏左——你左手腕舊傷導致握持不穩，每次都會多噴半秒。”
頓了頓，結微：“但它算了你總把藥瓶倒置三秒的習慣。”
話音未落，右手五指併攏，猛地進自己左肋下第三與第四肋骨之間！
沒有湧，只有一聲極輕的“咔噠”，像是青銅鎖簧彈開。
指腹一旋，整段肋骨竟如活手刀般剝離而出——骨質瑩白泛青，表面蝕刻著螺旋狀導流槽，末端還連著幾縷未斷的神經束，正微微搏。
將肋骨橫在邊，輕輕一吮。
一滴中空骨腔——不是，是泛著月塵銀灰的淋，濃稠如膠，懸浮著無數微小的磁晶簇，在幽暗坑底折出碎星般的冷。
林芽卻突然發出一陣狂笑，笑聲尖利如玻璃刮過金屬板：“它在模擬你爛時的指尖溼度！！”
赤腳一跺，腳底老繭應聲崩裂，出底下青銅的皮下神經網。
三青銅神經束從裂口暴刺而出，不是攻擊，而是纏——準絞住番茄芽部，一圈、兩圈、三圈，像給一活導線接駁接地端。
“快！”嘶吼，右眼金紋炸裂，“用真菌染掩蓋！你當年就幹過——故意讓苗床發木黴菌，引紅蜘蛛蟲鑽進去產卵，再一把火燒乾淨！它現在要抄你這招，但抄錯了順序——它以為溼度是訊號源，其實你是拿溼度當餌！！”
我腦子沒轉，手先了。
不是去掏兜，不是去翻工箱。
我低頭，盯著自己左斷口——外骨骼支架剛型不久，邊緣還泛著未冷卻的啞青灰。
可就在支架與皮界，一小片皮正泛起不正常的蠟黃，邊緣微腫，滲著淡黃膿。
染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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