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沉,冰冷,麥穗與齒紋路深深嵌進我掌紋。
我把它翻過來,拇指重重按在柄端蝕刻的族徽上——不是啟,不是解鎖。
是校準。
校準這把鑰匙,最後一次,對準的不是門,而是……鎖芯深,那正在抖的、屬於人類求生的神經。
我拇指在玄圭扳手柄端族徽上一按——不是推,不是轉,是沉墜。
像把整條脊椎的重量都進那枚蝕刻的麥穗紋裡。
嗡——!
二號基地穹頂裂開十七道豎瞳狀發陣列,沒有火,沒有轟鳴,只有一片無聲的、粘稠如態汞的幽藍暈從廊橋臂尖端潑灑而出,在雪鴞號尾焰尚未冷卻的真空軌跡上,生生凝出一張磁力蛛網。
不是攔截。
不是摧毀。
是封。
高度離子云噴而出的瞬間,我沒看主控屏——我閉上了眼。
耳朵裡全是林芽耳後測片裂的“噼啪”聲,像冰層在極寒中寸寸裂;鼻腔裡灌進一焦糊味,不是電路燒燬的塑膠腥氣,而是……活神經束過載時特有的、微甜的銅鏽味——我的左臂,正沿著超頻介面往回反噬。
可我不撤。
因為常曦沒喊停。
站在能源艙剖面投影前,銀髮飄飛如靜止的閃電,指尖懸在半空,三手指同時劃出不同相位的引力波函式——在餵食。
把月球自轉能、廣寒宮地核熱泵餘量、甚至我此刻腎上腺素飆升引發的生電脈衝,全塞進那張磁力蛛網的經緯節點。
“磁場強度突破臨界值。”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剛從氦3冷凝罐裡撈出來,“雪鴞號全頻段失聯。導航癱瘓。姿態控制系統……正在被‘重寫’。”
我猛地睜眼。
主控屏炸開一道刺目白——不是炸,是學測過載。
雪鴞號那道黯紅軌跡,彎了。
不是偏轉,不是規避,是像一燒的鐵條,被無形巨鉗狠狠拗向左側!
它著地球磁層邊緣甩出,拖著斷續的等離子殘影,直直撞向月球正面——靜海。
轟!!!
不是撞擊音。
是監控陣列傳來的結構共振頻率,低頻到讓我的牙槽骨都在發麻。
畫面抖得只剩殘影:灰黑月壤如沸水翻湧,百米高的岩石浪峰轟然炸起,碎石在真空中劃出慢鏡頭般的拋線,又緩緩坍塌環形山雛形。
我死死盯著熱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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