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扇正在融化的門，櫻桃紅的金屬邊緣像一張咧開的，正貪婪地吞掉我年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四百毫秒的延遲，不是技問題，是辱。
他們把我家的地脈當伺服機櫃，把祖墳後山的溫纖當網線介面，把母親臨終攥著我手的力氣，翻譯“生訊號冗餘度不足”。
不行。
不能等指令抵達。
不能靠協議握手。
不能賭星環重工的清道夫會不會手下留，他們連我臍帶凍存罐的條形碼都掃好了。
我右手指尖一偏，不再懸停於投影，而是狠狠向西北天穹！
“把殲擊艦天線陣列……對準地球。”
聲音出口的剎那，左眼視野裡，【氦3聚變效率最佳化｜許可權層級：Ⅱ】圖示幽藍暴漲，不是亮起，是“沸騰”，三十七組主反應堆冗餘熱能被瞬間空，全部排廣寒宮二號基地穹頂下方那座銀紡錘的定向耦合腔！
嗡！
不是聲音，是真空裡的震。
整片靜海月壤無聲裂，蛛網狀裂痕以工程車為中心炸開十米，碎石浮空半寸，懸停如雨。
常曦了。
沒回頭，甚至沒眨眼。
銀髮末端在真空中驟然繃直，婚戒離指尖，化作一道銀線穹頂接，下一瞬，二號基地穹頂無聲開，出底下佈六萬四千可調相位天線的殲擊艦級主通訊陣列。
它們齊刷刷轉向，軸收束，鎖死地球方向，像一支沉默萬年的箭，終於搭上了弦。
但還不夠。
量子通道被粒子云帶制篩子，常規訊號穿不過去。
得用“蠻力”，不是功率，是“頻率共振”。
我猛地低頭，一把扯開戰服領口，出鎖骨下方一枚銅錢大小的淡青胎記，那是林芽出生時，握在我掌心三天三夜，用溫烙下的生諧振印。
“來。”我咬牙，“現在！”
常曦指尖微頓，隨即抬手一招。
三公里外，農業層生態艙穹頂開一道隙。
一個裹著苔蘚纖維襁褓的小孩被氣流托起，懸浮而至。
睜著琥珀的眼睛，不哭，不懼，只是靜靜看著我——不是嬰兒，是“握土”，是上古文明用十二種共生菌群與初生神經元共同培育的活生放大，的腦幹節律，天生與地殼低頻震波同頻。
我單膝跪地，不顧右腳碳化趾尖扎進月壤的劇痛，一把將林芽抱進懷裡。
小小的手指，自上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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