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輕輕開簾幔，緩步走出來，容平和，行至玄燁跟前侍立在一側，著地上跪著的眾人，目在梁九功哭的抖個不停的上停駐些許，略帶探究之。
復又看了看戰戰兢兢的大阿哥和勝券在握的惠妃，思慮再三，到底是沒開口詢問，此事如今尚還燒不到上來，暫且不著急，先看梁九功這出戲如何唱下去再說。
玄燁見出來，神稍霽，拉了拉的手示意坐下，令窈卻之不恭，挨著炕沿落了座，手及杯盞已是微帶涼意，朝沁霜一側首往杯盞上看了看。
沁霜會意，快步出了殿門去催茶。
們這一來一回到讓大驚失的梁九功緩了片刻，心思漸漸平定下來，雖年事已高，但到底是大風大浪裡出來的，素來的謹慎細緻不了，何況他平日還比旁人多了幾分急智，如若不然是爬不到這位置上來的。
將這前因後果和如今的險峻局面，在這剎那間已是飛快的過了一遍，當即找到一破綻。
他忍住悲聲，扯著袖子了滿臉的涕淚，雙手撐在地上直起了，已是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自持。
“主子爺息怒，這事怕是沒這麼簡單。”
梁九功抬眸向低眉垂目的漢格隆，扯了扯角道：
“小來燕是抹黑進的法師屋子是不錯。但他們一行人又不是專司緝捕的侍衛或慎刑司的番役，自然不可能收斂腳步，甚至談話言語也都是高聲議論，早就驚了人。
你在中正殿也算是小有名氣，手下想必也有幾個聽用的小喇嘛、小蘇拉。趙昌他們剛進中正殿的地界，怕是就有人飛奔著向您報信兒了吧？
從中正殿門口到你的屋子說要一盞茶的功夫，關於那些罪證，寫著二阿哥生辰八字的紙也好，焚燒行厭勝之的火盆也罷，這點時間你完全來得及藏匿。
趙昌一行人去搜查證據時，是不是發現他燒紙就立刻帶了回來，漢格隆的屋子怕是搜都沒搜吧。”
趙昌聽他衝著自己來的，慌忙跪下道：
“主子爺，奴才……奴才當時是驚慌失措，一來覺得這喇嘛膽子大得嚇人，竟敢行厭勝之詛咒太子爺，心裡是又驚又怒，不知所措。
二來奴才也生怕他銷燬了證據，或者……或者趁機跑了，這才急忙將人拿下，帶著火盆和這些紙，就趕來面聖回稟了。他住的那屋子確實是……是沒有仔細搜查。”
說到最後已是聲如蚊吶，幾乎聽不清了，顯然也知自己辦事疏，留下了巨大的把柄。
玄燁聽罷，哂笑道：
“朕讓你去搜查證據，你就這般當差的？前怕狼，後怕虎，急著回來差，卻連最基本的搜檢都不做周全。你倒是不怕朕治你個辦事不力、貽誤案之罪。”
他聲線平平，不待任何怒氣，趙昌耳卻絕滔天巨浪，拍的他從頭到腳心涼，連連叩首，一開就要分辯，玄燁已是一揮手，吩咐阿齊善：
“你親自帶人前往中正殿，搜查漢格隆的屋子。給朕仔細搜，裡裡外外，一寸都不許放過！但凡有任何可疑之，不論是什麼，一併帶來！”
“嗻！奴才領旨！”
阿齊善乾脆利落地領旨，正要起點齊人馬出發。
“慢著。”
玄燁卻忽又抬手一攔，將他喚住。
隨著這聲“慢著”，殿本就如驚弓之鳥的眾人心頭又是一，紛紛抬頭，屏息凝神向皇帝，不知他又有什麼旨意。
梁九功更是心頭一沉，方才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眼見著要溜走。他以為皇帝是擔心鬧得太大，被外頭的言知曉，會上摺子參奏。
或是礙於中正殿裡住著不德高重的上師，三更半夜大張旗鼓的搜查，恐驚這些佛教眾人，亦是擾了佛門清淨。心中大急，連忙膝行幾步湊到玄燁跟前，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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