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龍訣第二層突破後的第三天,宋峰在柴房裡找到了那把舊刀。不是雷震的黑刀,不是小青,是另一把——更早的,他剛來這個家時用的那把。刀鏽了,刀刃捲了,刀柄上的纏繩斷了,垂下來,像一乾枯的藤。他把它從牆角撿起來,掉灰,看著那些鏽跡。他想起剛來的時候,他還不會控制力量,每一刀都用盡全力,砍在靶子上,靶子裂了,刀也捲了。現在他的刀沒聲音了,但柴房的牆裂了。
他蹲下來,把舊刀放在磨刀石上,開始磨。磨刀石是青石的,用了好幾年了,磨得中間凹兩邊高。他一下一下地磨著,磨一會兒,用手指試一下刃口。還鈍。又磨一會兒,再試。快了。他磨得很慢,很仔細,不像以前那樣著急。他知道,刀要慢慢磨,急不得。丹田裡的龍盤著,不聲不響,但他能覺到它的力量在經脈裡流,很輕,很靜,像風吹過湖面。他把那力量引到手上,握著磨刀石,一下一下。磨下來的鐵屑是黑的,混著水,流到地上。
阿月蹲在旁邊,看著他磨刀。“宋大哥,這把刀還能用嗎?”宋峰點點頭。“能。”“可是它鏽了。”宋峰把刀舉起來,對著看。鏽磨掉了,出下面的青白,亮亮的,和以前一樣。他用手試了試刃口,快了。他找了一塊木頭,用刀在上面刻了一下。一刀下去,木頭開了,切口的,不不糙。阿月湊過去看,切口亮亮的,像鏡子。他手了,溜溜的。“好快。”宋峰把刀遞給阿月。“給你。”阿月愣了一下。“給我?”宋峰點點頭。“你用刀,我用劍。”阿月看著那把刀,又看著宋峰。刀不長,比他的小木劍還短一點,但很沉。他接過來,握在手心裡,涼涼的,沉沉的。他揮了一下,沒什麼聲音,但風被切開了,吹在他臉上,涼的。他笑了。“謝謝宋大哥。”
下午,宋峰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閉著眼睛,視丹田。龍盤著,一不。他用意識去它,龍睜開眼,青碧的眼睛看著他。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就是看著。宋峰問它,你什麼名字?龍沒有回答。他又問,你是碧龍潭的龍嗎?龍還是沒回答。它只是看著他,眼睛裡有在流轉,淡淡的,像碧龍潭的水。宋峰沒有再問。他知道,龍不會說話。但它在那裡,永遠在那裡。
傍晚的時候,雷震從地裡回來,看到阿月手裡拿著一把刀,愣了一下。“哪來的?”阿月舉起刀。“宋大哥給的。”雷震接過去,看了看,刀青白的,刃口很快,刀柄上纏著新繩,是阿月纏的,歪歪扭扭的。他把刀還給阿月。“好好用。”阿月點點頭。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把那把刀豎在床頭,和那把長刀並排。一把長,一把短。一把青白,一把也是青白。他看著那兩把刀,想起宋大哥說,你用刀,我用劍。他還沒見過宋大哥用劍,他只見過他用刀。但宋大哥說用劍,就是用劍。他信。
他著那把木頭刀——新刻的那把,和宋大哥給的差不多長,差不多寬,刃口也磨快了。他把它掏出來,放在枕邊,和那些木頭玩意兒放在一起。他輕輕開口:“母親,今天宋大哥磨了一把舊刀,給我了。他說,我用刀,他用劍。刻了一把刀,不像,像鐵片。你那裡,也有刀嗎?”
月灑落,無聲無息。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的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他笑了。
“晚安,母親。”窗外,夜風輕拂。刀在床頭,亮晶晶的。阿月看著它,覺得宋大哥也在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