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靜默的疑雲
晶的幽藍芒在後逐漸收,最終被蜿蜒的巖壁徹底吞沒。團隊再次沒黑暗的通道,但這一次,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一種難以言喻的抑瀰漫在空氣中,並非來自外部的威脅,而是源於小刀心深不斷滋長、並開始無聲蔓延的懷疑。
小刀沉默地走在隊伍中段,一手攙扶著力尚未完全恢復的羅勇顥,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武上,指尖卻無意識地挲著那枚“守”字令牌冰涼的邊緣。令牌上傳來的微弱溫熱,是這片虛幻中為數不多的、讓到真實的錨點。
的目看似平靜地掃視著前方零那模糊的背影,以及兩側不斷後退的、糙的巖壁,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如同最的儀,過濾著每一個細節,尋找著這個世界的“裂痕”。
太順了。 這個念頭再次不控制地浮現。
從利用傳送陣逃離疏影樓,到落那個奇異的晶,再到發現晶骸、獲取關鍵“記憶碎片”,最後到此刻“決定”返回學院……一切都發生得環環相扣,邏輯上似乎無懈可擊,但恰恰是這種“完”,讓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實。就像一部心編排的戲劇,每一個轉折都恰到好地推著劇,滿足著“主角”的需求和探索。
尤其是隊友們的反應。阿浪的憤怒和衝,熊泰的沉默與服從,林靜的理分析,陳博士對未知的狂熱……他們的表現都那麼“符合”他們各自的人設。甚至連剛剛決定返回學院這個看似冒險的提議,都幾乎沒遇到什麼像樣的阻力。除了陳博士對離開晶骸址略有憾外,其他人幾乎是無條件地跟隨了的“直覺”或“推理”。
這種“順暢”和“支援”,在真實的世界裡,尤其是在經歷了一系列生死考驗後,真的會如此理所當然嗎?小刀回憶起在青藤學院時,團隊部也曾有過爭執和分歧,那才是活生生的人會有的反應。而此刻,一種微妙的“和諧”籠罩著隊伍,彷彿有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著每個人的心絃,讓他們朝著預設的方向前進。
的思緒又飄回了晶中,那巨大晶骸頭骨閃過的記憶碎片——無邊黑暗、破碎的現實、無法名狀的影,以及最後那道撕裂一切的銀輝。蘇婉兒的銀輝。那覺如此真實,如此慘烈,充滿了絕下的發力,與這個雖然充滿危險但總能在關鍵時刻化險為夷的“冒險”格格不。
那才是真實嗎?我們此刻經歷的,又是什麼?
一個大膽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想在腦中逐漸清晰:如果……這一切,從他們離開S-07區域,甚至更早開始,就並非真實發生?如果他們此刻正一個極其真的……模擬環境或者夢境之中?而蘇婉兒,因為某種原因,為了這個“夢境”中的一個“錯誤變數”,一個試圖喚醒他們的“知者”?
這個想法讓脊背發涼。不聲地觀察著邊的羅勇顥。男孩的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之前沒有的堅定,那是能力得到認可和提升後產生的自信。零的訓練方法殘酷而有效,幾乎是以榨潛能的方式在短時間塑造著羅勇顥。這種“高效”,本是否也是一種不自然?在真實世界裡,能力的長往往伴隨著更多的迷茫和反覆,而非如此線的提升。
零……這個最關鍵的變數。他的知識,他的能力,他恰到好的出現和援手,他對羅勇顥超乎尋常的關注……如果這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那麼零在這個“夢境”中扮演的角,究竟是什麼?引導者?監視者?還是……某種意義上的“造主”的代言人?
小刀不敢再深想下去。知道,如果的猜想是真的,那麼破這個“夢境”的後果可能極其嚴重。縱這一切的存在,其目的不明,是善是惡難以判斷。貿然行,可能會將整個團隊置於真正的險境。
但不能坐以待斃,不能永遠沉溺在這個看似安全實則虛幻的牢籠裡。蘇婉兒還在某個地方苦戰,父母的下落依舊謎,真實的世界可能正面臨著巨大的危機。必須找到證據,必須想辦法驗證自己的猜想,必須……找到返回“真實”的路。
而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青藤學院。那裡是這一切的起點,也是這個“夢境”試圖引導前往,卻又可能因為過於複雜而留下最多破綻的地方。那個隨口提到的“自然歷史博館”,就是一個絕佳的試探工。
需要耐心,需要像最老練的獵人一樣,不聲地佈下陷阱,等待獵自己出馬腳。
通道前方出現了微,並非出口,而是另一種人工源。零停下腳步,低聲道:“前方是舊時代的地下排水系統主幹道,結構複雜,可能存在‘彼岸’的巡邏隊或自防裝置。羅勇顥,嘗試將場域覆蓋範圍擴大至整個隊伍,強度維持在三即可,以匿行蹤為主。”
“明白。”羅勇顥深吸一口氣,集中神。一種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小隊員籠罩其中。眾人的影在昏暗的線下似乎變得有些模糊,腳步聲和呼吸聲也彷彿被某種力量吸收了一般,變得微不可聞。
小刀仔細著這種“弱存在”場域的效果。它確實有效,但施展過程中,似乎捕捉到羅勇顥能量波中一極其細微的、不穩定的“雜音”,就像接收不良的訊號。這雜音轉瞬即逝,但記在了心裡。
隊伍小心翼翼地進主幹道。這裡比之前的管道寬闊數倍,腳下是及踝的、緩慢流的汙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臭氣味。兩側是高大的水泥牆壁,上方是拱形的穹頂,遠約傳來水流奔騰的聲音。
零如同黑暗中的幽靈,引領著隊伍著牆邊影前進。他的知能力極其敏銳,總能提前發現遠的腳步聲或能量反應,讓隊伍及時避開。
在一次躲避一隊巡邏的機械犬後,阿浪忍不住低聲抱怨:“這鬼地方,真是沒完沒了。零,還有多遠才能到學院附近?”
零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計算路徑,然後回答:“按照當前速度和路線,避開主要威脅,預計還需要六到八小時。”
“這麼久……”阿浪咂咂。
小刀卻心中一。六到八小時……這個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夠進行更多的觀察和試探。
就在這時,林靜忽然輕輕“咦”了一聲,蹲下,用手電照著牆邊一叢在汙水中頑強生長的、散發著微弱熒的苔蘚。
“這種苔蘚……我記得在學院的《異常植圖鑑》裡見過,標註其對特定重金屬汙染有極強吸附,通常生長在工業廢水區域。但據我們之前的路線,這裡不應該出現這種程度的汙染源……”林靜的語氣帶著一疑,這是作為科學家本能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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