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碎片拼圖
觀星臺，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只有山風穿過破敗門窗隙的嗚咽聲，和兩人之間無聲對峙的凝重氣息，在空曠的圓頂下緩緩流淌。
夜梟眼中那轉瞬即逝的波，如同投深潭的石子，漣漪散去後，很快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沒有對小刀那句帶著反抗意味的“癱瘓系統”做出直接回應，彷彿那只是一句無關要的狂言，或者，是他意料之中的某種可能。
“輸出錯誤的結果……很有趣的想法。”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漠，甚至帶上了一難以察覺的玩味，“但這需要先理解系統的執行規則，找到其邏輯基石上的裂痕。否則，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勞的自我，甚至可能加速自的湮滅。”
他轉過，走向圓廳一側相對完整的水泥牆邊，那裡放著一個毫不起眼的黑手提箱。他開啟箱子，取出的不是武，而是一個輕薄如紙的顯示屏。他練地將其展開，在相對平整的牆面上，手指在螢幕邊緣輕點幾下，和的藍亮起，呈現出複雜的介面。
“你和你的人，一直在追查‘彼岸’，追查你父母失蹤的真相。”夜梟背對著小刀，作著螢幕，聲音平靜地傳來，“你們找到了一些碎片，比如‘塵封迴響’檔案室裡的資料，比如王胖子那條線上的蛛馬跡。但你們看到的，只是浮掠影。”
小刀沒有靠近，依然保持著安全距離，但目鎖定著螢幕。看到夜梟調取出一系列模糊的圖片、殘缺的設計草圖和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符號公式。
“知道‘彼岸’真正追求的是什麼嗎？”夜梟側過頭，看了小刀一眼，不等回答，便自問自答，“不是簡單的財富或權力。那些對他們而言，唾手可得。他們追求的，是進化，是超越凡人極限的……‘昇華’。”
他點開一張圖片，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如同神經網路與能量回路結合的三維結構圖，旁邊標註著幾個小字：“靈犀場域理論模型 - 搖籃專案”。
“搖籃……”小刀低聲重複了這個詞，心臟猛地一跳。在檔案室的資料裡見過這個代號，與父母的研究相關。
“看來你聽說過。”夜梟注意到了的反應，“‘搖籃’，一個旨在孕育和引導某種先天能量場——他們稱之為‘靈犀’——的瘋狂計劃。理論很好，創造一個能量的‘溫床’，讓人類意識與之共鳴，從而獲得飛躍。”
他的手指，調出另一份檔案，上面是刺眼的紅“絕”印章和“事故報告”的字樣。“但他們低估了‘靈犀’的……野。它不是溫順的工，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有自意志的規則。一次失控的共振，導致了災難的後果——意識湮滅，理規則在區域失效。”
螢幕上出現了一些經過嚴重理的現場照片，只能看到扭曲的金屬和模糊的、如同被高溫熔化的痕跡。這些圖片有一種不自然的“典型”，就像教科書裡用於說明“能量失控”的示意圖，缺乏真實災難現場那種混的細節。小刀到一陣寒意，彷彿能過這些冰冷的影像，到當時的恐怖。
“事故之後，資料被封存，知者被噤聲或‘理’。”夜梟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彼岸’的主流派系並未死心，他們從廢墟中撿起碎片，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不再追求共鳴，而是試圖‘控制’和‘佔有’。”
他展示了另一組圖片，是一些看起來更激進、更充滿攻擊的裝置設計圖，以及一些穿著防護服的人員在某種奇異能量場中進行測試的照片。
“他們稱之為‘心鑰’計劃。”夜梟指向其中一個核心裝置的草圖，那是一個非對稱的、充滿冰冷的幾何結構，“旨在打造一把能夠強行撬開‘靈犀’場、將其力量據為己有的‘鑰匙’。而你，”他終於再次轉過，目銳利地看向小刀，“公孫小刀，據他們的某些理論模型和……觀測資料，你可能是這把‘鑰匙’最合適的……‘載’之一。”
載？小刀瞳孔微。這個詞讓到極度不適，彷彿自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變了某種工或容。
“為什麼是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
“你的傳特質，你的神波頻率，或許還有你在‘學院’經歷中展現出的某種……適應。”夜梟的回答模稜兩可，“原因，‘彼岸’部恐怕也還在爭論。但毫無疑問，你已經為他們目標清單上的高位存在。”
資訊量巨大，如同冰水般澆灌下來。父母的失蹤、危險的研究、龐大的組織、自己不由己的捲……這些碎片在夜梟的敘述中，似乎開始勾勒出一個模糊而恐怖的廓。
“你呢？”小刀再次將問題拋回給夜梟，“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警告我，還是另有所圖？你說你是‘故障檢測員’，檢測出故障之後呢？修復？還是……利用？”
夜梟關閉了螢幕，線消失，圓廳重新被昏暗籠罩，只有窗外進的微弱天，勾勒出他模糊的廓。
“系統的‘故障’，有時並非真正的錯誤，而是預示著系統本需要升級，或者……被淘汰。”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更加飄忽，“我觀察，我評估，但我並不必然站在系統一邊，也不必然站在‘故障’一邊。我站在……我認為可能通往更優解的那條路徑附近。”
這是一個極其狡猾的回答，沒有表明任何明確的立場。他像是一個置事外的棋手，冷靜地分析著棋盤上的局勢，卻不肯自己究竟會執白還是執黑，或者，他本就是第三方的觀棋者。
“‘搖籃’專案的核心資料，事故的真相，我父母的下落，”小刀列舉出最關心的問題，“這些，你知道多？”
夜梟沉默了片刻，黑暗中，小刀能覺到他審視的目。
“我知道的，比你們多，但遠非全部。”他最終說道，“‘搖籃’的核心資料大部分已被封存或銷燬，散落的碎片掌握在數勢力手中，包括‘彼岸’。事故的真相……牽扯很深，涉及到系統部某些不可言說的規則撞。至於你的父母……”
他停頓了一下，這個停頓讓小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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