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倒映的裂痕
離開回聲祭壇所在的巨大窟，隊伍重新沒由幽藍晶構的、彷彿永無止境的狹窄通道網路。
空氣中那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似乎更加清晰了，它不再僅僅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有生命的脈，如同沉睡巨的鼾聲，過腳下的晶和周圍的空氣，直接傳遞到每個人的骨骼和臟腑深，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的不安，持續敲打著他們已經繃到極點的神經。
蘇婉兒留下的隻言片語——“真相併非唯一”、“心象裂痕”、“他們能看到”——如同鬼魅般在寂靜中反覆迴盪，為眼前這片未知的幽藍世界蒙上了一層更加詭譎、令人心神不寧的彩。
小刀一言不發地走在最前面，手心攥著那枚月碎片，冰涼的是此刻唯一的真實來源，不斷提醒著蘇婉兒的存在與那份戛然而止的警告。
那些話語像帶有倒鉤的毒藤，死死纏繞著的思緒，每掙扎一下都帶來更深的刺痛和困。
強迫自己冷靜，試圖將這些碎片化的線索拼湊起來，但資訊太，矛盾太多，前方的迷霧似乎比後的黑暗更加濃重。
覺自己像是一個走線上段之上的盲人，腳下是萬丈深淵，而手中的探路杖卻如此短小。
通道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岔路，如同一個龐大地下迷宮的管系統，蜿蜒曲折，延向未知的黑暗，每條岔路看起來都驚人地相似，都是由泛著幽藍澤的晶構，充滿了迷。
零依靠對周圍環境中那極其微弱的能量流趨向的知，以及對那縷幾乎要消散的“銀輝”殘留印記的追蹤，極為謹慎地選擇著前進方向。
但漸漸地，連他這個高度的智慧，也表現出了一不易察覺的“困”或“遲滯”。
“導航系統到持續且不斷增強的干擾，”零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往常稍慢，出理複雜資料時的凝滯，
“此地的能量場分佈異常扭曲且態變化，缺乏穩定規律。空間結構引數出現非邏輯波，常規的方位判斷方法在此地可靠顯著降低。我們可能……並非在直線前進。建議頻繁停頓，重新確認方位基準。”
這種來自團隊中最可靠“指南針”的不確定，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一種迷失方向的無助悄然蔓延。
這種令人抓狂的不確定讓每個人都繃了弦。阿浪忍不住用力踹了一腳旁邊看似堅固的晶壁，發出的聲音卻異常沉悶而遙遠，彷彿牆壁的厚度遠超視覺判斷，他煩躁地低吼：
“這鬼地方到底是他媽的什麼況？無窮無盡了嗎？老子怎麼覺走了半天又他孃的繞回原了！”
他的暴躁源於對蘇婉兒下落的焦慮、對未知環境的恐懼以及力消耗帶來的疲憊。
又走過一個看似普通的轉彎，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晶。
這裡的景象略顯雜，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像是從穹頂或牆壁上剝落下來的晶碎塊，稜角分明，泛著冷。
周圍的牆壁不再是平的鏡面，而是佈滿了更加複雜、扭曲、彷彿天然形的漩渦狀或神經脈絡狀的紋路，在幽藍的背景下，這些紋路如同活般緩緩蠕，看久了讓人頭暈目眩。
然而，真正吸引並震懾住眾人目的，是散佈在牆壁上的那些奇異景象——
一些面積較大且異常平整的晶面，如同天然的螢幕，竟然映照出了清晰卻絕對不屬於此刻此地的影像！
但那影像並非他們七人的倒影，而是一些支離破碎、怪陸離、彷彿從不同時空剪下拼過來的畫面：
一塊半人高的晶面上，快速閃過了青藤學院圖書館那悉的一角，紅木書架巍然矗立，但詭異的是，書架上本該麻麻的書籍卻空空如也，積著厚厚的灰塵，彷彿已被廢棄多年；
另一塊傾斜的晶面上，映出的竟是疏影樓那昏暗的走廊景象，畫面穩定得可怕，甚至能看到牆壁上悉的汙漬，但畫面中有一個模糊的、穿著學院制服的人影正背對著他們，緩緩走向走廊深，那背影的廓……依稀有些像蘇婉兒，卻又顯得過於僵和虛幻，彷彿一個拙劣的模仿；
更有甚者，旁邊一塊晶面上，竟然映出了他們剛剛離開不久的回聲祭壇！但畫面中的祭壇是完整的，散發著強烈而穩定的銀白輝，符文流轉不息，祭壇上方似乎還懸浮著一個模糊的人形影，細節難以辨認，卻散發出一種莊嚴神聖的氣息，與他們所見到的殘破黯淡截然不同；
這些影像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閃爍、抖、扭曲，時而清晰得令人心悸，時而模糊得只剩塊，時而像訊號不良的電視螢幕般佈滿雪花然後驟然消失，接著又會在不遠另一塊晶面上毫無徵兆地重新浮現。
它們無聲地演繹著，如同一個個沉默的、充滿惡意的啞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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