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意識的囚牢
焦土之上的死寂，比之前的轟鳴戰鬥更令人心悸。
公孫小刀半跪在地，指尖傳來的只有銀白意識那近乎虛無的冰涼廓。他為了在“傷疤共鳴”中保護，幾乎燃盡了自，此刻只剩下一個淡薄到隨時會破碎的影子，連傳遞意念都變得無比艱難，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微弱的守護執念還在頑強維繫著最後的存在。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了小刀的心臟。不是害怕這片夢境的荒蕪，也不是害怕那些“無限”士兵，而是害怕這道唯一在此地給予溫暖回應的意識，會就此徹底消散。
“撐住……”低聲說，聲音沙啞，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懇求。試圖調自殘餘的神力量，想要渡過去一，哪怕只能像水般暫時滋潤他即將乾涸的存在。
然而，就在的意念角剛剛探出的瞬間——
整個夢境戰場，不，是夜梟的整個深層意識空間，猛地發生了劇震！
不是來自外部的攻擊，而是源自核心的、彷彿基被撼的崩塌。汙濁的暗紅天空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綻開無數裂痕，焦黑的大地劇烈起伏，遠的金屬城堡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的巨響。一龐大、混、充斥著冰冷怒意與一……難以置信的驚愕的意念波，如同失控的海嘯，從城堡最深悍然發，席捲了整個空間！
是夜梟！是他的主意識！
但這意念不再是以往那種冷靜到殘酷的掌控，而是充滿了被困縛的暴怒、掙扎，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彷彿被自基背叛的震盪。
“！”
幾乎在這意念發的同一時間，小刀前那道淡薄到極致的銀白意識殘影，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一陣劇烈閃爍，那殘存的廓都差點潰散。他傳遞來的最後一道意念，不再是安，而是帶著焚心蝕骨的焦急與一種決絕的警告：
“本尊……被困……城堡……核心……系統……反噬……危險……走……”
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如同破碎的冰碴，砸在小刀的意識裡。
夜梟本尊，出事了！就在那座城堡裡！而且，困住他的，似乎是他自己設立的、代表著過去絕對秩序與防的“無限”系統發生了某種可怕的反噬！
銀白意識甚至來不及說完，他那殘影便在這劇變的空間震盪和本尊困引發的連鎖反應中，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湮滅。但他依舊固執地、甚至帶著一種自毀般的傾向，想要凝聚最後的力量，不是自保，而是向城堡的方向——他想要去！
去那裡？以他現在的狀態，前往那座正在發生未知異變、連全盛時期的夜梟本尊都能困住的城堡核心，無異於飛蛾撲火，是徹徹底底的自我毀滅。
小刀瞬間明白了。
不是“無限”軍團主攻擊銀白意識，而是夜梟本尊被困，引發了整個防系統的暴走和邏輯錯。而銀白意識的存在，因其與本同源卻又“異質”的特，首當其衝為了系統優先清除的目標之一。他之前獨自承的，遠比看到的更多、更殘酷！
而現在，明知前方是絕對的死地，他依然本能地想要去救援那個一直試圖制、甚至抹殺他的“本尊”。
為什麼？
因為那是夜梟。無論是冰冷的本尊，還是熾熱的他，本質上，都是“夜梟”。守護夜梟，是他誕生之初就刻核心的、最深的執念，甚至超越了守護這一因而生的本能。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與灼熱的，猛地衝上了小刀的咽。看著那道即將為拯救“敵人”而自我犧牲的銀白殘影，之前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權衡，都在這一刻被燒了灰燼。
走？
公孫小刀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在同伴（哪怕這個同伴是個彆扭的意識分）瀕臨毀滅時，獨自逃跑這一項！
“你這個……白痴！”
低罵一聲，不是憤怒，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心疼的焦躁。下一刻，不再試圖給銀白意識渡去力量，而是猛地站直，將自己那經過連番消耗、同樣所剩不多的神力量，毫無保留地徹底燃燒、沸騰！
“槓！”——這一次，對抗的，是這片空間因核心劇變而產生的、對一切“非系統認可存在”的排斥與抹殺規則！是自對前方那未知絕境的恐懼！也是那所謂的、註定的毀滅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