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與過去的對話·信念的迴響
新的據點瀰漫著消毒水、舊紙張和張混合的氣息。墨淵在裡間沉睡,呼吸雖弱卻已平穩,程野的藥劑和封印正在緩慢起效。凌風外出執行偵察任務未歸,熊泰和羅勇顥在外圍如同警惕的工蟻,無聲地編織著防護網。王胖子蜷在角落的舊紙堆上,鼾聲時斷時續,臉上還殘留著驚懼。
公孫小刀獨自坐在廠房中央的空地上,應急燈在後投下長長的、搖曳的影子。沒有休息,也無法休息。腦海中,銀白意識印記正不知疲倦地推演著各種可能,分析著林薇薇可能傳回的報碎片,評估著陳守拙提供的名單上每一個名字背後的風險與價值。
力如同實質的水,從四面八方著。這不是上的疲憊,而是神上的重負。算計著每一步,利用著每一個人,將自己和整個團隊置於危險的賭局之上。這一切,真的值得嗎?僅僅是為了活下去?還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槓”世界的念頭?
一罕見的、源自靈魂深的迷茫,如同冰隙中的寒氣,悄然滲出。
就在這時,或許是極度的神負荷發了某種機制,或許是那糾纏的共犯意識在無意識中搭建了橋樑,覺自己的意識猛地向下一沉,彷彿墜了一條由無數記憶碎片構的、怪陸離的隧道。
隧道盡頭,是一個悉的、令心臟微微的場景。
那是自己的家,在父母離家躲債後不久。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泡麵的味道和一種無言的絕。年輕的、臉上還帶著些許未褪盡稚氣,眼神卻已充滿疲憊、憤怒與一不易察覺恐慌的“公孫小刀”,正對著鏡子,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鏡中的抿,眼神兇狠,像是在對全世界,也像是對自己示威。但公孫小刀(現意識)能清晰地“看”到,那兇狠之下,是巨大的無助和對於未來的深深恐懼。債務、輟學、弟弟的叛逆、社會的冷眼……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鎖,幾乎要將那尚未完全堅的脊樑垮。
(過去的)公孫小刀對著鏡子,無聲地嘶吼:‘撐住!你必須撐住!不能倒!倒了就全完了!’
沒有回應。只有鏡中那個同樣絕的自己。
(現意識)公孫小刀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那是來時的路,佈滿荊棘與泥濘。
忽然,鏡中的(過去)公孫小刀作頓住了。像是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視線並非看向房間的任何角落,而是穿了時空的隔閡,直直地“”向了(現意識)公孫小刀所在的方向!
兩人的目,在過去與現在的斷層中,詭異地匯了。
(過去)公孫小刀的臉上充滿了驚疑和戒備:“誰?!誰在那裡?!”的聲音帶著一抖,那是獨居對未知危險的天然恐懼。
(現意識)公孫小刀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過去的自己。能到對方心中翻湧的混緒——對陌生窺視的憤怒,對無法理解現象的恐懼,以及……一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頑強閃爍的、想要抓住任何可能改變現狀機會的。
(過去)公孫小刀死死盯著那片虛無,口起伏,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語氣帶著不確定的質問:“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關於爸媽?關於這些債?還是……關於以後?”這問題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是一種潛意識的、絕中的吶喊。
(現意識)公孫小刀的心中響起一聲嘆息。無法告知細節,那會引發不可控的悖論。但可以傳遞一種……信念。
凝聚起自的意志,融合了歷經磨難後淬鍊出的冷靜,以及那份與共犯意識糾纏後誕生的、敢於向任何秩序“揮槓”的決絕,將這複雜的與信念,化作一道無聲卻磅礴的資訊流,越時空,湧向那個迷茫而堅韌的過去自我。
資訊流中沒有畫面,沒有未來事件。
只有一種覺:
一種在絕境中依然不肯低頭的倔強。
一種將苦難與力轉化為力和智慧的冷靜。
一種相信憑藉自意志可以撬命運的篤定。
一種……“我走出來了,而且會走得更遠”的強大信念。
(過去)公孫小刀渾劇震,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冰冷的牆壁,大口息,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茫然。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但那湧心中的、陌生而強大的信念,卻像一道熾熱的,瞬間驅散了心中盤踞已久的、大片大片的霾與自我懷疑。
那覺告訴,眼前的困境並非終點,蘊藏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力量,可以……闖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