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孤臣:從科舉到定鼎四海》第204章 沈硯秋隱忍避鋒芒(1)

作者:短耳的兔子·6個月前

“沈大人,您這又是何苦?”

戶部衙署後堂,燭火搖曳,映著沈硯秋伏案書寫的影。他將最後一筆落下,吹乾墨跡,這才抬頭看向站在門口、面的老主事。方才乾清宮那場風波雖已平息,但訊息早已如野火般傳遍了六部衙門。

沈硯秋指尖在剛寫好的奏疏上輕輕一點,語氣平淡:“王主事是說這辭呈?”

“正是啊!”王主事急步上前,低了聲音,“今日朝堂之上,徐大人力保,陛下也已明察,證明您清白無恙。您此刻上書請辭戶部侍郎,轉調兵部職方司郎中,這……這分明是自貶啊!職方司郎中雖也是正五品,可哪裡及得上戶部侍郎的清貴實惠?旁人躲都來不及,您怎還主往上湊?”

沈硯秋將奏疏仔細捲起,用線捆好,作不疾不徐。他何嘗不知戶部侍郎位高權重,掌管天下錢糧,是多人眼紅的缺。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留。今日閹黨雖未能一舉將他置於死地,但那刻骨的殺意和毫不掩飾的構陷,已如懸頂之劍。崔應元雖暫時偃旗息鼓,其背後的魏忠賢豈會善罷甘休?繼續留在戶部,如同置於刀劍叢林,每一步都可能發新的陷阱。他需要息之機,更需要一個能真正及實權,尤其是軍權的跳板。

“王主事的好意,沈某心領了。”沈硯秋站起,將奏疏收袖中,目掃過這間他待了不算太久的值房,陳設簡單,卻承載了他中樞後最初的籌謀,“只是遼東軍備廢弛,關乎國本。陛下為此憂心忡忡,沈某既食君祿,自當為君分憂。去兵部,是職責所在,談不上自貶。”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錯。王主事張了張,終究沒再勸,只嘆了口氣,搖搖頭退了出去。空的值房裡,只剩下沈硯秋一人。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隙,晚風帶著涼意捲,吹得案頭燭火一陣晃。遠宮牆巍峨,在漸沉的暮中如同蟄伏的巨

“避其鋒芒,以退為進……”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裡藏著的、那本蘇清鳶整理的“崔應元罪證摘要”的角。這東西現在不得,扳倒一個崔應元容易,但打草驚蛇,引來魏忠賢的瘋狂反撲,絕非智者所為。崇禎皇帝雖有勵圖治之心,卻多疑寡斷,在閹黨勢力盤錯節的當下,絕不會為了一個沈硯秋與魏忠賢徹底撕破臉。今日朝堂上那句“暫告一段落”,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一塊能讓他施展拳腳,又能一定程度上避開閹黨直接干預的地盤。兵部職方司,專管輿圖、軍制、征討、鎮戍之事,看似清冷,實則關聯遼東前線一切軍務調配。更重要的是,遠離了戶部那攤涉及鹽稅、漕運等各方利益的渾水。

漸濃,沈硯秋並未直接回寓所,而是繞道去了徐啟府上。有些話,在衙門裡不便說,只能在此刻傾訴。

徐府書房,藥香與墨香混雜。徐啟屏退了左右,聽完沈硯秋的打算,須沉片刻,昏花的老眼裡閃過一讚賞:“你能想到這一層,甚好。戶部是漩渦中心,你年輕資淺,立未穩,確不宜久留。兵部雖也被閹黨滲,馮嘉會更是魏閹親信,但職方司終究是實務衙門,你去了,正可發揮所長。”

“學生也是此意。”沈硯秋為徐啟續上熱茶,“只是此去兵部,必然步步荊棘,還先生不時提點。”

“提點談不上。”徐啟擺擺手,神凝重了幾分,“馮嘉會此人,能力平庸,卻最是嫉賢妒能,且對魏忠賢唯命是從。你此去,他必會借‘核查兵籍、清點軍備’等瑣事刁難,你要有心理準備。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出幾分期許,“遼東軍備積弊已久,火炮老舊,兵甲不齊,你若能在此做出績,便是大功一件,陛下也會看在眼裡。這比在戶部空談策論,更實在。”

沈硯秋點頭稱是。這正是他所謀。在米脂,他靠清丈土地、推廣新糧站穩腳跟;在中樞,他也必須靠實實在在的軍功和政績來積累資本。改良軍備,整頓遼東防務,便是他選中的突破口。

“對了,”徐啟像是想起什麼,從書案屜裡取出一本薄冊,遞給沈硯秋,“這是老夫一些舊日門生、故吏的名錄,其中幾人在兵部、工部任職,或是在遼東軍中,雖職位不高,但都是做實事的可靠之人。你初到兵部,若遇難,或可尋他們打聽些訊息。”

沈硯秋雙手接過,手微沉。這不僅是名錄,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份潛在的人脈網路。他鄭重收懷中:“多謝先生!”

“不必言謝。”徐啟看著他,語重心長,“硯秋,記住,速則不達。在兵部,先求穩,再求進。那些陳年舊賬,能不先不,等你真正掌握了職方司,站穩了腳跟,再圖後續。”

“學生明白。”

從徐府出來,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灑在青石街道上,拉長了沈硯秋獨自歸去的影。他回到那間位於京城偏僻小巷的寓所,剛推開院門,便見一道纖細的影立在院中老槐樹下,正是蘇清鳶。

“你回來了。”蘇清鳶迎上前,手中提著一盞燈籠,昏黃的暈照亮略顯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眸子,“宮裡……沒事吧?”

“虛驚一場。”沈硯秋簡略地將朝堂上的經過說了,末了道,“我已上書,請調兵部職方司。”

蘇清鳶聞言,眼中掠過一瞭然,並無太多意外:“也好。戶部是非之地,早離早清淨。只是兵部那邊,馮尚書怕是……”

“兵來將擋。”沈硯秋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讓你查的東西,有進展了?”

蘇清鳶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過去,低聲道:“按你吩咐,重點盯了崔應元那幾個心腹。這是他們近日頻繁接的幾名武名單,多是京營和遼東那邊不得志的,還有……他們似乎在暗中打聽你去米脂前,在紹興的一些舊事。”

沈硯秋展開紙條,就著燈籠的快速掃過,幾個名字映眼簾。他眼神微冷,閹黨果然不肯罷休,這是想從他過往的經歷中尋找新的攻擊點,或者,準備在軍務上給他設定障礙。他將紙條湊近燈焰,看著它蜷曲、焦黑,化為灰燼。

“知道了。這些人,繼續留意,但不必打草驚蛇。”他抬腳碾了碾地上的灰燼,“另外,幫我整理一份遼東軍備歷年調配、庫存的清單,越詳細越好。尤其是紅大炮、鳥銃、鎧甲這幾項,我要知道的數量、堪用況,以及主要的損耗緣由。”

“好,我明日就去辦。”蘇清鳶應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調去兵部,邊總需有個得力的人幫襯文書賬目,我……”

“你暫時留在戶部。”沈硯秋看著,目深邃,“那裡訊息靈通,我們需要一雙留在那邊的眼睛。況且,崔應元的罪證,還需你繼續蒐集整理,時機一到,方能一擊必中。”

滿退

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