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主成帝路》第61章 夜探與交鋒(1)

作者:俺的大腦有黑洞·6個月前

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在威遠縣的城牆上。火把的在風裡晃悠,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長,也照亮了城牆下新挖的陷阱——深三尺的土坑底著削尖的木,坑口鋪著稻草和浮土,遠遠看去與平地無異。王九擊站在垛口旁,手指無意識挲著牆磚上的糙紋路,耳邊是遠偶爾傳來的更夫梆子聲,心裡卻總覺得今晚的寂靜反常的繃。

“大人,您看那邊!”守在西側城牆計程車兵突然低聲音,手往西北方向指去。王九擊順著他的手勢去,只見夜裡掠過幾團黑影,像行的鬼魅,離城牆還有半里地時停了下來,約能看見馬背上晃的頭盔反——是八旗兵的鐵盔,在月下泛著冷

他立刻握腰間的佩刀,轉後的傳令兵道:“快去找吳烈,讓他帶棉甲騎哨和輕騎哨立刻到西城門集合,去探探他們的底——記住,先別拼,看清楚對方人數和裝備,要是他們戰力不濟,再手拿人。”

傳令兵領命,腳步飛快地跑下城牆。王九擊重新湊到垛口,藉著微弱的月數著遠的黑影——不多不,正好五十騎,馬隊呈扇形散開,中間有個影格外拔,看裝束該是帶隊的佐領。那佐領似乎也在觀察城牆,手裡舉著個銅製的遠鏡,鏡頭時不時對著城頭掃來,只是夜太深,終究看不清城牆上的佈置。

沒一會兒,西城門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吳烈已經帶著人趕來了。他一棉甲,甲片在火把下泛著啞後跟著六十名騎兵——四十個棉甲騎兵,人人穿兩層厚棉甲,馬側掛著馬刀;二十個輕騎哨則只穿單,腰佩馬刀,馬速更快,是用來迂迴包抄的。

“大人,都準備好了!”吳烈勒住馬,聲音裡帶著躍躍試的勁兒,“這五十個八旗兵,正好給兄弟們練練手!”

王九擊點點頭,手指在他馬背上敲了敲:“小心點,別大意。他們畢竟是八旗,就算戰力下,也未必一點底子沒有。先讓輕騎哨繞到他們後,斷了退路,兩個棉甲騎哨從正面衝,要是他們一即潰,就趁勢拿下,要是敢頑抗,也別戰,先把人走再說。”

“明白!”吳烈抱拳應下,調轉馬頭,對著後的騎兵低喝一聲:“輕騎哨跟我走左翼,繞到他們後面!兩個棉甲騎哨由左副將帶,從正面過去,聽我訊號再手!”

六十名騎兵立刻分兩隊,輕騎哨跟著吳烈,馬蹄裹了麻布,踩在地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一陣風似的鑽進夜;兩個棉甲騎哨則在左副將的帶領下,慢慢往城牆西北方向移,馬刀在腰間晃悠,只等前面的訊號。

此時的八旗佐領阿古拉,正坐在馬背上皺著眉。他奉命來威遠縣偵查城防,可剛靠近城牆就覺得不對勁——往日里這個時辰,縣城外該是一片漆黑,今晚卻約能看見城頭有火把晃,而且空氣裡似乎飄著黑火藥的味道。他正想讓手下再靠近些,突然聽見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看,只見二十名輕騎兵正從斜後方衝過來,馬刀在月下閃著冷

“不好!有埋伏!”阿古拉心裡一慌,手裡的遠鏡“哐當”掉在地上,急忙拔出腰間的馬刀,對著手下喊道:“迎敵!快迎敵!”

可他的話剛喊出口,正面就傳來更響的馬蹄聲——四十名棉甲騎哨已經衝了過來,馬刀直指八旗兵的馬隊。那些八旗兵大多是久居四川的駐防兵,平日裡除了巡街就是喝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慌了神,有的手忙腳去拔馬刀,有的甚至忘了手裡還握著大弓,只知道催馬往後退。

“衝!”吳烈一馬當先,手裡的馬刀劈了出去,正好砍在一個八旗兵的胳膊上。那八旗兵“啊”的一聲慘,手裡的大弓掉在地上,人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剛想爬起來,就被後面的輕騎兵補了一刀,當場沒了氣息。

左副將帶著兩個棉甲騎哨也衝了進來,馬刀直接捅穿了一個八旗兵的棉甲,刀尖從後背出來,鮮濺在馬背上,那八旗兵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剩下的八旗兵更慌了,有的調轉馬頭就跑,有的手裡舉著大弓卻忘了搭箭,被騎兵追上之後被馬刀砍中。

阿古拉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心裡又急又怕。他想起自己在嘉定府駐防時,那些綠營兵見了他都要低頭哈腰,可現在這些威遠縣的騎兵,一個個像狼似的,眼裡滿是殺氣。他咬咬牙,揮刀朝著吳烈砍去,想拼出一條活路。

吳烈早注意到這個佐領,見他揮刀過來,不慌不忙地側躲開,同時手裡的馬刀順勢往上一挑,正好砍在阿古拉的手腕上。阿古拉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馬刀“噹啷”掉在地上,他不敢再戰,猛地夾馬腹,調轉馬頭就往西南方向跑,連掉在地上的遠鏡都顧不上撿。

剩下的八旗兵見佐領都跑了,更是沒了鬥志,紛紛催馬跟在後面逃竄,有的慌不擇路,連馬背上的箭囊都顛掉了,箭矢撒了一地;有的馬速慢,被後面的輕騎兵追上,又砍倒了幾個,最後只剩三十多個殘兵,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裡。

這場打鬥沒持續多久,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五十個八旗兵,有十六個當場被砍死,其餘三十多個盡數逃散,連掉在地上的裝備都顧不上撿。吳烈讓人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則帶著幾個騎兵,先去清點戰場的繳獲。

“大人!完事了!”沒過多久,吳烈就騎著馬往城牆方向走,到了城下,他勒住馬,對著城頭的王九擊高聲喊道:“砍死十六個八旗兵,還繳獲了十六匹伊犁馬,都是高一百五十釐米的好馬!另外還有十六張大弓——是用桑木牛角牛筋做的反曲弓,還有二百多支箭,十一把馬刀,六長槍,十六棉甲!還有一個千里鏡,就是摔壞了。”

王九擊聞言,臉上出一笑意,從城牆上走下來,走到吳烈的馬前。吳烈翻下馬,手裡拎著一張繳獲的大弓,弓還沾著些塵土,他用袖子,語氣裡滿是不屑:“這八旗也不過如此!我以前在綠營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囂張得很,見了我們綠營兵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沒想到真打起來,一點本事沒有,比紙糊的還脆!連手裡的弓都沒來得及開,就只顧著跑了!”

旁邊幾個步兵部的部將也圍了過來,聽吳烈這麼說,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王大力拍著吳烈的肩膀道:“吳部將說得對!我看他們就是關之後了太多福,養廢了!想當年他們關的時候,那可是能騎善,憑著馬背上的功夫打下江山,現在倒好,連馬刀都握不穩了!”

王九擊沒笑,他接過吳烈手裡的大弓,試著拉了拉弓弦。這弓的做工確實紮實,桑木胎骨括,牛角包邊,牛筋弓弦雖有些鬆垮,卻還沒斷,看得出來是正經八旗制式裝備。可他再看地上的棉甲,甲片之間的線都磨得發白,有的地方還沾著油漬和酒漬,顯然這些八旗兵平日裡本沒把裝備保養當回事。

“八旗關之後就開始了,”王九擊說道,指尖劃過弓的木紋,心裡想起史書裡記載的八旗勁旅——當年他們從關外而來,個個能開兩石弓,能在飛馳的馬背上中百步外的目標,幾萬騎兵就衝得明軍潰不軍。可才過了兩百多年,他們的子孫就廢了這樣,連基本的臨陣膽氣都沒了。“久居安樂,早忘了刀槍裡的味,就算有再好的裝備,也不了戰力。”

吳烈把繳獲的伊犁馬牽了過來,這些馬確實是好馬,肩高長,結實,馬蹄也保養得好,比威遠縣現有的戰馬強出一大截。他拍了拍馬脖子,馬打了個響鼻,他笑著道:“大人,這些馬正好給咱們的騎隊用!有了這些好馬,下次再遇到八旗兵,咱們還能再收拾一批!”

王九擊點點頭,轉對眾人道:“把繳獲的裝備都送到工房,讓工匠們檢查一下,弓弦松的,棉甲破的補一補,能用的都留著;馬送到馬廄,讓馬伕多喂些豆料,明天讓騎隊的兄弟試試腳力。另外,讓巡查計程車兵多留意西南方向,那些逃兵說不定還會回來窺探。”

“是!”眾人齊聲應下,開始忙著收拾戰場。士兵們把地上的大弓、箭囊、馬刀一一撿起來,裝到推車上;馬伕則牽著伊犁馬,小心翼翼地往馬廄走,生怕驚了這些好馬。城牆上的守軍見打了勝仗,一個個都振起來,之前因“洋槍”而起的了不,連火把的都顯得亮堂了些。

王九擊重新走回城牆,著八旗兵逃跑的方向,心裡卻沒有太多喜悅。他知道,這五十個八旗兵只是府城派來的先鋒探子,真正的大部隊還在後面——尤其是那支有洋人訓練、裝備了30杆褐貝斯燧發槍的樂山縣團練,才是真正的骨頭。今晚的勝利,不過是一場小小的熱,接下來的仗,還在後頭。

“通知下去,”王九擊對邊的吳烈道,“今晚的值守再加倍仔細,每個垛口多派一個人,流盯著城外的靜;工房那邊,炸藥包的製作不能停,陷阱也再往城外擴五十步,咱們得趁這段時間,把城防再扎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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