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府衙正廳的燭火燃到第三時，王九擊終於在都府送來的軍報上籤下字。墨跡未乾，王九波的信使就帶著一塵土衝進廳，單膝跪地：“大人，李虎、趙山兩位統領已同意歸附，只待您的命令便可編營！”
王九擊放下筆，指尖劃過軍報上“起義軍傷亡萬餘，李趙兩部各剩千人”的字樣，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拿起案上的令牌，遞給信使：“傳我命令，封李虎為第一刀槍營營統，趙山為第二刀槍營營統，每營配五十杆鳥槍、兩百套黑龍戰襖，明日便在都府東校場整編。”
信使領命離去時，窗外已泛起魚肚白。王九擊走到地圖前，指尖從嘉定府延到都府，在兩座城池間畫了道弧線——他雖未親赴都，卻早已布好了收編的棋局。
都府東校場的塵土還未散盡，李虎就攥著腰間的腰刀來回踱步。他後的千名弟兄，大多穿著打補丁的布，手裡的兵混雜著鋤頭、鐮刀和繳獲的清軍腰刀，與不遠黑風軍士兵的統一裝束形鮮明對比。
“李統領，王營統來了！”旁的親兵喊道。李虎抬頭，只見王九波騎著白馬而來，後跟著兩名捧著軍冊的文書，還有十名扛著鳥槍的黑風軍士兵。
“李統領久等了。”王九波翻下馬，將一本黑封皮的營統印信遞過去，“這是王大人親筆簽發的印信，第一刀槍營從此便是黑風軍的建制。”
李虎接過印信，指尖在“李虎”二字上反覆挲，心裡既激又忐忑：“王營統，弟兄們都是江來的莊稼漢，沒過正規練，怕是給黑風軍拖後。”
“誰不是從莊稼漢過來的？”王九波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後計程車兵，“第一步兵營的弟兄，以前有挑夫、有貨郎，還有像我這樣的獵戶。跟著王大人後，每日練三個時辰，不到半年就了能打仗的兵。”
說話間，十名黑風軍士兵已將鳥槍擺在地上。槍用油紙包裹著，拆開後，烏黑的槍管在下閃著。“這是王大人特意吩咐的，每營五十杆鳥槍，都是鍛造廠剛校準的。”王九波拿起一支，拉槍機示範，“裝彈要快，瞄準要穩，後續會有教來教弟兄們使用。”
李虎的目落在鳥槍旁的黑龍戰襖上。戰襖是羊混棉的布料，領口和袖口著暗紅滾邊，左側襟上還繡著半截黑龍紋樣。“弟兄們多久能穿上這樣的戰襖？”他忍不住問道。
“明日就能分發。”王九波笑著說，“王大人說了，第一刀槍營的弟兄們剛經歷大戰，先給兩百套應急，後續會按人頭補齊。不僅如此，從今日起，弟兄們每日兩餐管飽，每月一兩銀子軍餉，戰死的家屬能領二十兩卹金，傷的有醫診治。”
這話讓後計程車兵們炸開了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高聲喊道：“李頭領，咱跟著黑風軍吧！跟著廖頭領，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還打什麼仗！”
李虎轉頭看著弟兄們期盼的眼神，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舉起印信，高聲道：“從今日起，我們就是黑風軍第一刀槍營！跟著王大人，有穿、有飯吃、有槍用，再也不清廷的欺負！”
士兵們頓時歡呼起來，紛紛將手裡的鋤頭、鐮刀扔在地上，湧上前去領取鳥槍和戰襖。王九波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對李虎說：“明日開始，每日辰時在校場練，由第一步兵營的老兵做教。王大人還說了，若是第一刀槍營能在一個月練出，就再調撥五十杆鳥槍。”
次日午後，趙山帶著大邑來的千名弟兄抵達校場時，正看到第一刀槍營計程車兵們穿著嶄新的黑龍戰襖，在教的指導下練習刺殺。灑在戰襖上的黑龍紋樣上，銀線繡的鱗片閃著微，讓趙山後的弟兄們眼睛都看直了。
“趙統領，這邊請。”王九波迎上前，手裡拿著第二刀槍營的印信，“王大人特意囑咐，第二刀槍營的弟兄們多是大邑的獵戶，擅長近搏殺，後續會優先配發長刀。”
趙山接過印信，卻沒有立刻收起，而是皺著眉頭問道：“王營統，廖頭領那邊……若是知道我們歸附黑風軍，會不會怪罪？”他心裡始終打著鼓，畢竟當初是跟著廖懷信一起抗糧舉事的。
王九波嘆了口氣：“趙統領，你著良心說，跟著廖頭領這些日子，弟兄們吃過幾頓飽飯？用過幾杆好槍？”他指著不遠的糧車，“王大人從嘉定府調來了兩千石糧食，足夠兩個刀槍營吃一個月；鍛造廠的工匠也在趕來的路上，專門為弟兄們打造趁手的長刀。”
這時，一名黑風軍的醫揹著藥箱走過，正在給第一刀槍營傷計程車兵換藥。趙山的目落在醫手裡的金瘡藥上——那是用瓷瓶封裝的，比起義軍裡用的草藥膏緻多了。“傷的弟兄，真能得到醫治？”他輕聲問道。
“不僅能醫治，還管飯。”王九波笑著說，“黑風軍有專門的傷兵營，醫都是經驗富的，擅長治療刀槍傷。前幾日第一步兵營有個士兵被流矢中大，醫給他取了箭，敷了金瘡藥，不出十日就能下地走路。”
趙山後的一名弟兄忍不住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角：“頭領，咱就歸附黑風軍吧！我爹在家鄉得了重病，若是能領到軍餉，就能請大夫看病了。”
這句話中了趙山的肋。他想起大邑老家的母親，自從他舉事後，就一直被清廷的鄉勇擾，若是能加黑風軍，不僅自己有了依靠，母親也能得到庇護。他咬了咬牙，舉起印信：“弟兄們，從今日起，我們就是第二刀槍營！跟著王大人，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家裡的親人！”
弟兄們歡呼著湧上前，領取屬於自己的戰襖和鳥槍。趙山看著一名年輕計程車兵穿上戰襖後，興地在原地轉圈，忍不住出了笑容。王九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趙統領，明日開始練，你的弟兄們擅長搏殺，正好可以和第一刀槍營互相學習。王大人說了，等兩個刀槍營練好了，就派你們去清剿黃宗漢在重慶府的殘部。”
三日後，嘉定府衙正廳，王九擊看著王九波送來的報，角出了滿意的笑容。報上寫著：“第一、第二刀槍營已整編完，士兵們士氣高漲，每日練刻苦，李虎、趙山對黑風軍忠心耿耿。”
他拿起筆，在報上批下一行字：“繼續觀察廖懷信、張萬青的向，若其有異，立刻彙報。另，調撥五百套黑龍戰襖、一百杆鳥槍至都府，補充兩個刀槍營的裝備。”
放下筆，王九擊走到地圖前，指尖在都府的位置畫了個紅圈。他知道，收編李虎、趙山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穩住廖懷信和張萬青，逐步將整個起義軍納黑風軍的麾下。
此時，窗外傳來了鍛造廠的錘擊聲，“叮噹”聲清脆有力，像是在為黑風軍的擴張敲打著節拍。王九擊著遠的群山，心中暗暗盤算：用不了多久，整個四川都會上黑風軍的黑龍旗，到時候，他要讓清廷知道，誰才是四川真正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