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後的刺刀陣如同一道鋼鐵屏障，一千五百名督標營士兵肩並肩站立，槍尖泛著冷，將晨折細碎的鋒芒。王大力的鬼頭刀率先撞上刺刀，火星濺在他佈滿汙的臉上，震得他虎口發麻。那名清軍士兵死死攥著槍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即便被刀背砸中額頭，鮮順著鼻樑流下，也不肯後退半步。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督標營的千總嘶吼著，手中的指揮刀揮舞出殘影，接連砍倒兩名衝上前的黑風軍刀槍兵。他後計程車兵們如同被點燃的枯草，明知寡不敵眾，卻依舊用刺刀組集的防圈，每一次刺出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有個年輕的清軍士兵被長槍刺穿小腹，卻用最後一力氣抱住槍桿，不讓黑風軍士兵拔出，直到同伴的刺刀捅進對方的膛，兩人一同倒在泊中。
黑風軍的衝鋒被一次次擋回，缺口前的堆積如山。第三步兵軍的鎮軍將軍李子龍看著不斷倒下的弟兄，眼中閃過一痛惜，卻依舊嘶吼著下令：“刀槍兵替衝鋒！鳥槍兵側面包抄，擊他們的側翼！”鳥槍兵們立刻變換陣型，朝著刺刀陣的兩側迂迴，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清軍的側翼瞬間出現缺口，幾名士兵中彈倒下，防圈出現了一道隙。
“衝進去！”王九波抓住機會，提著長刀直衝隙。他的長刀劈開一名清軍士兵的鎖骨，溫熱的濺在他的戰襖上，與舊漬融為一。他反手一刀削斷另一名士兵的手腕，那柄加裝刺刀的燧發槍“噹啷”落地，還沾著黑風軍士兵的腦漿。缺口被徹底撕開，黑風軍士兵如同水般湧，與清軍展開近搏殺。
督標營計程車兵們依舊頑強抵抗。有個老兵斷了一條，便坐在地上，用燧發槍抵著一名黑風軍士兵的嚨，同歸於盡的火在他眼中燒得熾烈；還有個把總抱著炸藥包，想要衝進黑風軍的陣營，卻被王哈兒的衛騎兵一箭穿膛，炸藥包滾落在地，被腳踢開。
戰鬥從巳時持續到午時，嘉陵江的水流被鮮染暗紅，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當最後一名督標營士兵倒下時，整個缺口終於安靜下來。那名千總靠著殘破的城牆，口著三柄長槍，卻依舊死死握著指揮刀，眼中滿是不甘。王大力走到他面前，看著這個與自己纏鬥了半個時辰的對手，輕輕嘆了口氣，揮刀結束了他的痛苦。
“清點傷亡。”王九擊的聲音帶著疲憊，他翻下馬，踩在佈滿鮮的磚石上，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親兵們迅速行起來，將戰死的黑風軍士兵抬到一旁，用麻布覆蓋。當統計結果送到王九擊手中時，他的手指微微抖——這一戰，黑風軍又戰死兩千人，加上之前的四千，重慶戰役合計戰死六千人。
“黃宗漢呢？”王九擊抬頭問道。
“回川王，已經在知府衙署的書房裡將他活捉了！”李三快步上前稟報，臉上帶著一複雜，“他當時正坐在案前寫絕筆信，看到我們進去，沒有反抗，只是把筆扔在了地上。”
王九擊點點頭，朝著知府衙署走去。沿途的街道上，百姓們躲在門後，打量著這支勝利的軍隊，眼中既有恐懼，也有好奇。府衙，黃宗漢被兩名黑風軍士兵押著，坐在冰冷的石階上，上的紅頂服沾滿塵土，卻依舊直著脊樑。
看到王九擊走進來，黃宗漢緩緩抬起頭，目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你終究還是贏了。”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一文人的傲氣。
王九擊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著這個與自己鬥了半年的對手，突然笑了：“黃宗漢，你還是有些本事的。能讓我黑風軍付出六千人的代價，整個清廷，恐怕沒幾個人能做到。”
黃宗漢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敗軍之將，何足言勇。要殺便殺，休要多言。”
“殺你？”王九擊挑了挑眉，手拍掉了黃宗漢肩上的塵土，“你的問題並不嚴重，畢竟你在那個圈子裡，你不貪就是不合群。我查過都府的賬冊，你任總督期間，雖也收過孝敬，但從未像其他員那樣苛待百姓，甚至還減免過兩年的賦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真誠：“我給你一個機會，加我們黑風軍。以你的才能，定能幫我治理好四川。”
黃宗漢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你說什麼？讓我投靠你這個逆賊？”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強烈的抗拒，“我乃大清進士出，深皇恩，豈能做此不忠不義之事！一臣不事二主！請大王殺了我吧！”
王九擊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站起，語氣突然變得強起來，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無賴勁兒：“你說什麼也得給我上任都府知府，老子讓給你當！”
“你……”黃宗漢氣得渾發抖，卻一時語塞。他沒想到，這個農民出的“逆賊”，竟然會用這種方式迫自己。
就在這時，府衙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未來的重慶府知府張松帶著幾名著玄服的員，快步走了進來。他們是王文從都府派來組建重慶府府衙的員。
“川王！”張松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禮，“都府衙的員已全部到齊，隨時可以接手重慶府的事務。另外，我們在府衙的糧倉裡發現了五十萬石糧食，還有三十萬兩白銀，都已登記造冊。”
王九擊點點頭，轉頭對黃宗漢說：“看到了嗎？四川的百姓需要有人來治理，都府的百姓也需要一個能幹的知府。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你扔到嘉陵江裡餵魚，讓那些戰死的督標營士兵跟著你一起埋了！”
黃宗漢看著王九擊眼中的決絕，又看了看旁虎視眈眈的黑風軍士兵，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他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無奈：“我可以上任，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王九擊的語氣緩和下來。
“不許傷害重慶府的百姓，不許劫掠府衙的財，要讓百姓們能吃飽飯，能安穩過日子。”黃宗漢的目盯著王九擊，生怕他拒絕。
王九擊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
隨後，王九擊對張松吩咐道：“你們即刻上任，先出安民告示，把府衙糧倉裡的糧食按戶分發下去，讓重慶的百姓明日就能吃上熱飯。另外，清點府庫的財，登記造冊，日後用作治理重慶府的經費。”
“遵川王令！”張松等人齊聲應道，轉快步離去，開始著手理重慶府的事務。
接下來的三日，黑風軍忙著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軍醫營的醫工們在廢墟中搭建臨時帳篷，將傷的弟兄分類救治；負責軍械計程車兵們則在戰場上拾取大批武，生鏽的鳥槍、嶄新的燧發槍還有兩門保養得極好的十二磅山炮，都被整齊地碼放在空地上，劉鐵匠蹲在山炮旁，用卡尺測量著炮管口徑，裡不停唸叨著“這膛線打得真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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