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主成帝路》第110章 施南烽煙(1)

作者:俺的大腦有黑洞·6個月前

五年(1855年)六月初六,施南府的晨霧還凝著山澗的寒氣,城東三十里的道上已揚起滾滾塵煙。黑風軍的先鋒騎兵踏著水疾馳,黑龍戰襖的下襬掃過路邊的蕨類植,草葉上的水珠被震得四散,在晨中折出細碎的虹。王九擊勒馬立在一高坡上,手中的西洋遠鏡裡,施南府的城牆廓正從霧中漸漸清晰,城頭上約可見飄的黃龍旗,像一塊褪的補丁綴在黛的山巒間。

“川王,前鋒已探明,施南府知府文鱗收攏了府城綠營兩千人、六縣團練兩千人,還有三千青壯被強徵上城,共九千人守在城裡。”李三翻下馬,單膝跪地遞上報,他的鎖子甲上還沾著夜探敵營時蹭到的藤蔓,“城牆上架了二十門劈山炮,都是嘉慶年間的舊,炮膛裡的鏽跡能刮下二兩鐵來。”

王九擊放下遠鏡,指尖在馬鞍的鎏金飾件上輕輕敲擊。施南府是鄂的門戶,城牆雖不及重慶府高大,卻依著清江而建,西、北兩面是陡峭的山崖,只有東、南兩門可攻。文鱗這老狐狸選了個易守難攻的地勢,又把青壯推上城頭當盾,顯然是想拖延到清廷援軍趕來。

“傳令下去,全軍在城東五里紮營,炮兵營即刻構築陣地,把四十門九磅炮列兩排,間距二十步,炮口對準南門城牆。”王九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九波率第一步兵軍佈防左翼,防止清軍從北門突圍;王大力帶第二步兵軍守住右翼,截斷他們西逃的退路;李子龍的第三步兵軍居中,燧發槍兵分三列,待炮兵轟開缺口便發起衝鋒。”

“遵令!”眾將齊聲應答,馬蹄聲如同驚雷般朝著各自的方向散去。不到一個時辰,黑風軍的營帳便在曠野上連綿鋪開,玄的帳篷與遠的青山形鮮明對比,營地裡傳來的練聲與火炮校準的金屬撞聲,驚得清江裡的魚群紛紛躍出水面。

炮兵營的陣地剛構築完畢,劉鐵匠便帶著工匠們圍著九磅炮忙碌起來。這些“黑風一式”九磅炮是他耗時數月打造的得意之作,炮用蜀地鐵反覆鍛打,炮膛裡的膛線均勻細,最遠能打到兩千二百步。他蹲在一門炮前,用棉布蘸著桐油拭炮,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鐵屑:“川王您放心,這四十門炮都是好傢伙,保準一轟一個準,把施南府的城牆炸豆腐渣!”

王九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投向施南府的方向。城頭上的清軍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忙著加固城防,青壯們被綠營兵用刀槍著搬運石塊,有的人腳下一摔下城牆,連一聲慘都來不及發出便沒了蹤影。

午後的漸漸熾熱,施南府的城門突然開啟,一支五百人的清軍騎兵衝了出來,為首的將領著紅頂服,正是施南府綠營千總張承業。他揮舞著馬刀,嘶吼著衝向黑風軍的炮兵陣地,顯然是想趁火炮尚未除錯完畢,打一個措手不及。

“來得正好!”王哈兒的衛騎兵早已整裝待發,見清軍衝來,立刻催戰馬迎了上去。兩支騎兵瞬間撞在一起,馬刀揮舞的寒與士兵的吶喊聲織在一起,鮮濺落在乾枯的草地上,很快便凝結暗褐的斑塊。

張承業的馬刀剛劈倒一名黑風軍騎兵,便覺後頸一涼。他猛地回頭,只見王哈兒的長槍已刺穿了他的護心鏡,槍尖上的鮮順著槍桿滴落在馬背上。“你……”張承業的話還沒說完,便從馬上摔了下去,眼睛圓睜著,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敗了。

失去指揮的清軍騎兵頓時作一團,有的調轉馬頭想要逃跑,卻被黑風軍的騎兵從背後砍倒;有的則乾脆扔下武跪地投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不到半個時辰,這支五百人的騎兵便全軍覆沒,只有十幾人僥倖逃回城裡,連滾帶爬地向文鱗稟報戰況。

城頭上的文鱗看著逃回的殘兵,臉比城牆還要蒼白。他原以為張承業能挫一挫黑風軍的銳氣,沒想到反而損兵折將,這讓本就低落計程車氣更加雪上加霜。“傳令下去,閉城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文鱗厲聲下令,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讓城牆上計程車兵都給我打起神來,黑風軍要是敢攻城,就用劈山炮轟他們!”

然而,城牆上計程車兵早已沒了鬥志。那些被強徵來的青壯大多是普通百姓,平日裡連都不敢殺,如今要面對凶神惡煞的黑風軍,嚇得雙,握著武的手不停抖。綠營兵和團練也好不到哪裡去,張承業的敗亡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們心中僅存的一

次日天剛亮,黑風軍的炮兵陣地便響起了震天的炮聲。四十門九磅炮同時發難,炮劇烈後坐,在夯實的土地上犁出深深的壑,實心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穿越晨霧,準地砸在南門的城牆上。施南府的城牆本就年久失修,經不住這樣的重擊,第一發炮彈便在牆面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凹痕,磚石飛濺,砸得城牆上計程車兵頭破流。

“還擊!快還擊!”另一門綠營千總揮舞著長刀嘶吼著,城牆上的二十門劈山炮終於開始反擊。然而,這些舊炮的程遠不及九磅炮,炮彈大多落在黑風軍陣地前的空地上,除了揚起一陣塵土,幾乎沒有造任何傷亡。

黑風軍的炮兵們卻愈發沉穩,劉鐵匠發明的簡易瞄準在此刻發揮了奇效,每一都能準地覆蓋城牆的同一位置。第三炮擊時,一塊數丈寬的城牆轟然倒塌,煙塵瀰漫中,城牆上計程車兵如同下餃子般紛紛摔落,有的被碎石砸中當場斃命,有的則摔斷了手腳,躺在地上痛苦地

“燧發槍兵,準備齊!”李子龍的聲音過傳聲筒傳遍中軍。第三步兵軍的一千六百多名燧發槍兵迅速排三列橫隊,他們前的黑龍戰襖繡著銀龍紋,手中的燧發槍槍管被拭得發亮。隨著李子龍一聲令下,第一列士兵同時扣扳機,集的子彈如同暴雨般掃過城頭,清軍的慘聲瞬間響徹城牆。

城牆上的三千士兵如同被割麥子般紛紛倒下,綠營兵和團練還能勉強抵抗,那些青壯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扔下武,沿著城牆的階梯往下逃。知府的親兵監軍們揮舞著長刀想要阻攔,卻被潰逃的人群推搡著,本站不穩腳跟。有個監軍剛砍倒一名逃兵,便被後面湧來的青壯撞倒在地,瞬間被踩踏泥。

不到一個時辰,城牆上的三千士兵便死傷兩千,剩下的一千人如同驚弓之鳥,順著城牆的缺口和階梯逃下城去。他們顧不上整理隊形,也顧不上攜帶武,只顧著拼命往城裡跑,彷彿後有洪水猛在追趕。

“城牆已破,全軍衝鋒!”王九擊的佩劍劃破長空,聲音裡帶著抑已久的激。第一步兵軍計程車兵們如同韁的猛虎,踩著倒塌的城牆磚石,朝著城猛衝過去。他們手中的環首刀和長槍泛著冷,臉上帶著復仇的火焰——這些弟兄大多是四川人,清廷的苛政讓他們家破人亡,如今終於有機會親手報仇。

王九波一馬當先,他的長刀劈開一名試圖抵抗的清軍士兵,溫熱的鮮濺在他的戰襖上,與舊漬融為一。他抬頭看向城,只見那些逃下城的清軍正朝著府衙的方向逃竄,顯然是想依託府衙繼續抵抗。

城牆上的戰鬥已經結束,但城的廝殺才剛剛開始。綠營兵和團練雖然逃下了城,卻並未完全潰散,文鱗在府衙前收攏了剩下的八百名綠營兵和一千二百名團練,組了一道臨時防線。他們依託著街道兩旁的房屋,用桌椅和石塊構築起簡易的工事,手中的燧發槍和鳥槍對準了衝進城來的黑風軍。

“弟兄們,守住這裡!朝廷的援軍很快就到了!”文鱗站在防線後面,聲嘶力竭地吶喊著。他知道,這是施南府最後的希,如果這道防線被攻破,整個府城就會徹底淪陷。

然而,他的吶喊卻顯得蒼白無力。綠營兵和團練們看著越來越近的黑風軍,眼中滿是恐懼,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悄悄往後退。他們見過黑風軍的厲害,也知道朝廷的援軍本來不了,所謂的“很快就到”不過是文鱗的自我安

黑風軍計程車兵們卻沒有毫猶豫,他們踩著地上的,朝著清軍的防線猛衝過去。燧發槍的槍聲、刀槍撞的聲音、士兵的吶喊聲織在一起,整個施南府彷彿變了一片人間地獄。

王大力提著鬼頭刀,衝到防線前,一刀劈開了一名清軍士兵的頭顱。他看著眼前的防線,角勾起一抹冷笑:“就這點能耐,也敢阻攔老子?”說完,他揮舞著鬼頭刀,朝著防線的薄弱猛砍過去,很快便撕開了一道口子。

黑風軍計程車兵們紛紛湧進缺口,與清軍展開了近搏殺。有個年輕的黑風軍士兵被三名清軍圍攻,上已經多傷,卻依舊頑強地揮舞著刀。他的眼神堅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為了各地的百姓,為了死去的親人,一定要拿下施南府。

的百姓們躲在自家的門窗後,打量著這場慘烈的廝殺。他們中有恐懼,有好奇,也有期待。這些年,清廷的苛政和土匪的劫掠讓他們苦不堪言,黑風軍的到來或許能給他們帶來新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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