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問話比較直接,黃學文沒有多大的顧慮,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代了出來,不過對於底下的一些作,他並不太瞭解,到了他這個位置上只需要代一聲,下面的人就能把結果呈上來。
直到最後談話結束,陸敏寒還是問了一句:“黃副省長,您對所做的這些事後悔嗎?”
黃學文笑了笑,此刻他把埋在心裡的一切都吐出來,整個人也輕鬆多了,“陸書記,說後悔也有,但有些事做了都是不由己,你沒在地方待過,有些事不像你們調查的那麼容易,到了一定的位置不得不去做,該問的你們都問完了,我可以安穩睡個覺了。”
陸敏寒沒再多話,藍瑾讓旁的紀檢人員把筆錄拿了過去,讓黃學文確認。
他接過筆錄本,看都沒看,拿起筆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快點結束。
藍瑾看了下,便開口說道:“黃副省長,談話結束,你可以休息了,希你能有更深刻的認識。”
黃學文長舒一口氣,點了下頭,站起,目送幾人離開,隨後看了看桌上的黨紀讀本,轉去床上躺著,雙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陸敏寒跟著藍瑾離開留置室,來到基地安排的臨時辦公室,“藍主任,咱們接下來怎麼安排?”
藍瑾坐下後,翻開工作本,在上面唰唰寫了幾行字,抬頭看向陸敏寒說道:“敏寒,坐下聊。”
陸敏寒聞言拉開旁邊座椅坐了下來,只聽藍瑾繼續說道:“接下來的調查主要集中你們申城市,你是申城市紀委書記,可要多多幫忙,安排專人協助排查黃學文等人代的問題,要一一查實,隨後好要移給法院那邊。”
陸敏寒連連點頭,“沒問題,藍主任,您吩咐就好,申城市紀委一定配合好排查工作。”
“那行,你帶人先回申城市紀委吧,我要和江書記通一下。”
陸敏寒點頭答應,隨後起離開了辦公室,上肖檸和申城市紀委的相關人員,返回了市紀委。
藍瑾這邊先和江培林通了一下案件的況,隨後向安耀彙報了此次案件的調查結果。
眼看離過年只剩10天時間,陸敏寒召集市紀委各個部門的幹部分配了排查任務,在藍瑾和趙書潔的指揮下,最終在年前的三天結束了排查工作。
所有材料和證據整理完畢移給了法院,法院那邊也是特事特辦,快速審理。
過年的前一天,案件審理結束。
申城市的雪下得,覆蓋了街道的喧囂,卻蓋不住市紀委大樓裡徹夜不熄的燈。陸敏寒站在窗前,看著手機裡傳來的法院判決書摘要,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輕輕劃過,每一個名字都對應著一段從巔峰跌落深淵的軌跡。
黃學文,原省政府副省長,因犯賄罪、濫用職權罪,涉案金額高達8000萬元,並且授意強行對學苑區多個拆遷專案進行干涉,節特別嚴重,被依法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這位從科員一步步走到副省級的幹部,終究沒能守住最後一道防線,他在庭審最後陳述時,反覆說著“對不起學苑區的老百姓”,聲音嘶啞,卻再難挽回什麼。
白南梔,原省政府辦公廳副主任,作為黃學文的專職秘書,深度參與挪用拆遷補償款事宜,涉案金額3000萬元,因犯賄罪、濫用職權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沒收違法所得,並罰金人民幣一百萬元。在庭審時當庭落淚,說“違背了當初的想法,做個乾淨的幹部”。
熊中青,原申城市常務副市長,主導挪用學苑區棉紡廠拆遷補償款2億元,與其子熊世傑共同將資金轉移至海外,涉案金額特別巨大,並在擔任副市長期間參與了多個市專案,從中獲利,且存在索賄行為,因犯貪汙罪、賄罪,被判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杜曉霞,原學苑區常務副區長,在擔任市政府辦副主任期間為熊中青充當先鋒,執行其安排各項工作,並在調任副區長後,又為其理善後工作,收好費300萬元,因犯賄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沒收違法所得,並罰金人民幣80萬。
潘鶴立,原學苑區區長,作為拆遷專案的直接負責人,不僅配合挪用補償款,還單獨收100萬元賄賂,因犯貪汙罪、賄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沒收違法所得,並罰金人民幣80萬。
熊世傑,新傑商業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作為資金轉移的關鍵執行者,協助父親熊中青挪用公款、轉移資產,因犯貪汙罪、洗錢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沒收違法所得,並罰金人民幣二百萬元。這個從小在“特權”中長大的年輕人,直到宣判時才明白,父親所謂的“為你鋪路”,實則是將他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沒收的全部資金共計3億,將全部用於補發學苑區拆遷戶的補償款。法院特別註明,相關部門需在春節後十五日完發放,確保每一戶拆遷家庭都能拿到屬於自己的錢款。
陸敏寒關掉手機,轉看向辦公室牆上的日曆,明天就是除夕了。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在紀委大樓的門牌上,潔白得晃眼。想起當初去學苑區調研時,臨時去了學府路,吳老和張老等人和自己講述拆遷的況,此刻或許已經收到了訊息,正和家人圍在一起聊著未來的生活。
走廊裡傳來秦一霏的聲音,在給各科室的同事發春聯,笑語聲過門傳進來,帶著年節的暖意。陸敏寒拿起外套,準備鎖門回家——這個年,終於能踏踏實實地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