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A市影視基地的宮闕飛簷浸染在橘夕照裡,硃紅廊柱與青灰宮牆間,飄著零星幾片泛黃的銀杏葉。
陳漾斜倚著雕花木門,指尖輕戲服上金線繡就的凰紋樣,那繁複的紋路彷彿還帶著片場的煙火氣。
“呼——”直脊背,展著被沉重頭飾得發酸的脖頸,鎏金護甲劃過木質門框,發出細微聲響,“終於快要殺青啦,回京都後我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林薇在旁邊笑了笑,把水壺遞給,弱弱的提醒道:“白芷姐,寒假的劇宣快要開始了。”
陳漾剛接過水杯的手頓住,那雙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下一秒,洩了氣般癱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珍珠流蘇髮飾隨著作輕晃:“知道了,本宮的‘龍’怕是要被折騰散架了。”
“各部門準備!拍攝最後一場重頭戲!”導演的喊聲穿片場。
陳漾立刻放下水杯,由梳妝丫鬟們簇擁著整理華服。
當冠重新戴上頭頂,沉甸甸的重量彷彿也喚醒了角的威嚴。
踩著十二釐米的雲頭履,在宮的攙扶下走向搭建的“朱雀門”,眼神瞬間銳利如鷹,裾掃過地面,驚起一地碎金般的落葉。
“卡!全劇殺青!”隨著導演的喇叭聲響起,片場瞬間炸開了鍋。
威亞師傅們歡呼著解開安全繩,道組的小夥們扛起“聖旨”當話筒,扯著嗓子唱起跑調的《得勝令》。
陳漾還沒來得及卸下滿珠翠,就被化著乞丐妝的群演們圍住,有人往手心塞了顆大白兔糖:“公主殿下吃糖!苦盡甘來!”
殺青宴設在影視基地仿建的“花園”裡,石桌上擺滿了劇組特製的“膳”——塑膠盒裝的麻辣香鍋、撒著孜然的烤串,還有用青花瓷碗盛著的冰鎮酸梅湯。
製片人舉著塑膠杯,聲音帶著鼻音:“這三個月,謝各位陪我造了場‘盛世夢’!”話音未落,就被導演扣了頂紙糊的“皇冠”。
陳漾終於換回了私服,卻被眼尖的場記拉住:“沈老師,再穿一次戲服拍照嘛!”
拗不過眾人,重新披上那件綴滿寶石的大氅。
月下,倚著太湖石擺pose,突然被後竄出的“侍衛”(武指導)撒了滿肩花瓣。
閃燈此起彼伏,定格下笑出酒窩的模樣,全然沒了平日裡的高冷。
當篝火燃起,有人搬出投影儀播放拍攝花絮。
螢幕裡,陳漾吊威亞時襬勾住了飛簷,整個人像只掛在半空的凰;雨夜戲NG十幾次,凍得發紫還堅持要“演出長公主的傲骨”。
看著這些畫面,恍如昨日,紅了眼眶,悄悄用袖口抹了把臉。
散場時,陳漾抱著送的兔子玩偶,著掛滿紅燈籠的“皇宮”。
手機在包裡震,經紀人顧姐發來訊息:“明早飛京都,商務行程已排滿。”
抬頭向夜空,寒星閃爍,恍惚間分不清今夕何夕。
殺青的熱鬧還在耳畔迴響,而屬於“長公主”的故事,終究要落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