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城外的試驗場上，數十架形態各異的守城械在夕下投下長長的影子。新宇過面前剛組裝完的弩炮基座，眉頭鎖。這已是本月第三次方案調整，軍方要求的殺傷力與墨家堅持的非攻原則，如同兩道無法匯的平行線。
“新宇大人，王賁將軍又派人來催了。”老忠快步走來，低聲音，“邊關急報，魏軍已在邊境集結，若十日再無新式守城械送達，恐怕...”
新宇未及答話，另一側已傳來爭執聲。墨家統領孟勝帶著幾名弟子大步走來，為首的年輕弟子玄疾滿面怒容：“這弩炮程已達三百步，與殺人利何異？墨家絕不會為這等兇提供技支援！”
“三百步？”匆匆趕來的王賁聞言冷笑，“魏國新式投石機程已達二百八十步，守城械若不能制，難道要將士們用之軀守城？”
場中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諸位。”李明不知何時已站在場邊，他剛從咸宮趕來，袍上還沾著些許塵土，“可否聽我一言？”
眾人暫時安靜下來。李明走至弩炮前，輕輕叩擊基座：“王將軍要的是守城之效，孟勝先生要的是非攻之實。那麼，我們何不造一件平時為民用，戰時可守城的械？”
“李大人說得輕巧。”王賁搖頭，“戰事突發時，哪來得及改制？”
李明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緩緩展開。圖紙上繪製著一架結構奇特的弩炮，其各個部件均可拆卸重組。
“請看。”李明指向圖紙核心部分，“這弩炮基座，平日可作水車力軸；這些支架，可作農支架；至於弩臂和絞盤...”
他詳細解釋著每個部件的雙重用途，場中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新宇眼睛越來越亮，忍不住接話：“也就是說，這些部件平時分散在各地為民所用，戰時可迅速組裝守城弩炮？”
“正是。”李明點頭，“不僅如此，各部件介面統一標準，組裝訓練可納民兵日常練。如此，既不違墨家非攻之旨，又能解邊關燃眉之急。”
孟勝沉片刻，走近細看圖紙：“此...當真可行？”
“孟勝先生不妨與新宇一同驗證。”李明看向新宇，“你是技大家，認為此方案如何？”
新宇早已沉浸在圖樣中，聞言抬頭，眼中閃著興的：“妙！太妙了！李明，你這腦子...”他急忙招呼弟子取來算籌和沙盤，就地開始計算各項引數。
王賁仍有些疑慮：“若是民用，這度和威力...”
“將軍放心。”新宇頭也不抬，手指在沙盤上飛快划，“我已算過，只要在關鍵部位稍作調整，威力不降反升。而且民用時不裝配這些部件，自然不會違了墨家原則。”
玄疾忍不住話：“但若此普及，難保不會有人私下組裝...”
“所以需要制度約束。”李明接過話頭，“每件部件編號登記，由鄉里統一管理。況且，沒有專用弩箭，此與尋常農無異。”
孟勝與幾位墨家弟子低聲商議後，終於緩緩點頭：“若真如李大人所言，墨家願助一臂之力。”
接下來的七日，試驗場燈火通明。
新宇帶著工匠日夜趕工，孟勝和弟子們則嚴格監督每個細節，確保不違背墨家理念。李明穿梭其間，時而調解分歧，時而最佳化方案。
第三日傍晚，第一架可拆卸弩炮終於完組裝。
“試！”王賁一聲令下。
弩炮發出沉悶的響聲，弩箭破空而出，穩穩命中二百五十步外的靶心。
“了！”新宇抹去額角的汗水，出欣的笑容。
然而孟勝卻盯著靶心久久不語。突然，他轉向新宇：“這威力...似乎比預期還大？”
新宇神略顯尷尬，低聲道：“我在絞盤做了些許改進...”
。問追勝孟”？進改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