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可煮沸汙水,飲用後可防瘟疫。”新宇解釋道,“在軍中,也可快速為傷員準備熱水清洗傷口。”
孟勝怔怔地看著那口冒著熱氣的水缸,忽然大步上前,將手探水中,又猛地回——水溫滾燙,絕非作假。
這位墨家統領沉默良久,終於向著嬴駟深施一禮:“大王,臣...無話可說。”
嬴駟角微揚,目掃過殿眾臣:“既然如此,關於驅逐百家之議...”
“大王!”田衍急聲打斷,“縱然技無罪,但百家學說混雜,難免有包藏禍心之輩。日前工坊大火,便是明證!”
新宇正要回應,忽聽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侍衛快步進殿,單膝跪地:“稟大王,邊境急報!魏軍使用齊墨設計的樓車,已攻陷我兩座邊境堡壘!”
殿頓時譁然。
嬴駟臉驟變,猛地起:“訊息確鑿?”
“千真萬確!邊境守軍死傷慘重,急需增援!”
眾臣議論紛紛,無數目投向孟勝。墨家統領面鐵青,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新宇深吸一口氣,忽然高聲道:“大王,這正是證明技中立最好的時機!”
他轉向孟勝,目灼灼:“孟勝統領,魏國所用樓車,可是墨家設計?”
孟勝咬牙道:“是齊墨分支所為,與我秦墨無關。”
“設計可有過人之?” “樓車高三丈,下有軸,可快速推進至城下,上有防箭擋板...”孟勝下意識地回答,隨即警覺地收聲。
新宇卻已轉向嬴駟請命:“大王,臣請與墨家合作,在三月研製出剋制此樓車之械!若,可證技救國之功;若敗,臣願領一切罪責!”
嬴駟目在新宇與孟勝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李明上:“李太師以為如何?”
李明緩步出列,從容應道:“大王,魏國得齊墨之助如虎添翼,秦國若能得正統墨家支援,必能克敵制勝。況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殿中琉璃,“技本無陣營,全看為誰所用。”
孟勝閉目良久,終於睜開雙眼,目中已是一片清明:“大王,墨家願助新宇大夫一臂之力。”
嬴駟掌大笑:“好!既然如此,寡人便給你們這個機會。”他環視殿,聲音陡然轉厲,“但若三月之無法剋制魏軍樓車,就休怪寡人無了!”
朝會散去,眾臣陸續退出大殿。新宇正在收拾琉璃皿,忽見孟勝去而復返。
“新宇大夫。”墨家統領神複雜地看著那些晶瑩剔的皿,“今日演示,可是早有準備?”
新宇誠實點頭:“得知朝會要討論百家去留,我便準備了這些。”
孟勝長嘆一聲:“你贏了。墨家百年堅持的‘非攻’,在現實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統領錯了。”新宇鄭重道,“正因為要‘非攻’,才需要更強大的守城之。若能以技之威震懾四方,不敢來犯,豈不是最大的‘非攻’?”
孟勝怔在原地,久久無言。
夕西下,新宇抱著木箱走出宮門。李明已在車前等候,見他出來,微微一笑:“今日之後,秦國技之路將再無阻礙。”
新宇回頭向巍峨宮闕,輕聲道:“我只希這些技,真能如今日所言,惠及百姓。”
遠,咸城炊煙裊裊,初夏的晚風帶來遠山的氣息。一場技的革命剛剛拉開序幕,而烽火,已在天邊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