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刺破上空的雲，將周室祭壇照得纖毫畢現。九尊巨鼎按九州方位陳列，鼎上的饕餮紋在下泛著青冷的澤。秦武王嬴站在龍紋赤鼎前，玄王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緩降裝置都檢查過了？”李明低聲問邊的新宇。他們站在祭壇東側的觀禮臺上，這個位置能清晰看見鼎臺全貌。
新宇抹了把額頭的汗：“昨夜重新加固過鼎足，機關也試了三遍。但武王若執意要舉最重的龍紋鼎...”他攥袖中的機括開關，“最多隻能卸去三力道。”
祭壇下，周天子姬扁坐在華蓋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側的大祭司目幽深，袖中約出硃砂繪製的符咒。
“吉時已到——”司禮拖長的尾音在祭壇上空迴盪。
嬴去外袍，出壯的上。虯結的臂膀上，舊戰場留下的疤痕如蜈蚣盤踞。他手鼎的龍紋，忽然轉頭對隨行將領笑道：“當年禹王鑄九鼎，重量皆按九州貢銅所定。這龍紋赤鼎代表豫州，乃天下之中——”
話音未落，他扎穩馬步，雙手扣住鼎耳。全場霎時寂靜，連風都凝滯。
“不對勁。”李明瞳孔驟。他看見武王發力時脖頸青筋暴起，面卻出詭異的紅——那絕不僅是用力過度的徵兆。
與此同時，新宇嗅到空氣中飄來極淡的異香。他猛地轉頭，看見周室祭司正在香爐中添某種紫香料：“是激草！會讓人知遲鈍卻氣力暴漲！”
就在這電石火間，嬴已將龍紋鼎舉離地面三寸。鼎足與基座發出刺耳聲響，碎石簌簌落下。觀禮的六國使節紛紛起，周天子攥了袖中的玉圭。
“喝！”武王一聲暴喝，巨鼎應聲過頭。過鼎足隙，照見他額角迸出的汗珠在空中碎金芒。
突然，一聲細微的“咔嚓”從鼎足傳來。
“啟機關！”李明厲喝。新宇猛地按下袖中機括，鼎臺四角同時彈出纏著牛筋的銅鉤——這是他們忙碌了整整一夜的果。
但比機關更快的是鼎足崩裂的速度。原本被鋸裂後重新加固的鼎足，在激草催發的巨力下徹底迸碎！無數青銅碎片如暴雨般四濺，鼎以可怕的角度傾斜。
“王上鬆手！”李明嘶聲吶喊。
可嬴的十指彷彿焊在了鼎耳上。在鼎墜落的瞬間，新宇拼死拉滿緩降機關，八條牛筋繩同時纏住鼎。巨大的下墜力被稍稍阻滯，卻仍帶著崩斷的牛筋轟然砸落。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像驚雷劈在每個人心上。
嬴跪倒在鼎臺邊緣，右小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龍紋鼎砸在他側，飛濺的青銅碎片在他背上劃出深可見骨的痕。
“護駕！”蒙驁第一個拔劍衝上鼎臺。幾乎同時，周室衛隊突然倒戈，雪亮的戈鋒轉向秦軍！
祭壇瞬間大。六國使節在護衛簇擁下退避，觀禮百姓驚著四散奔逃。李明奪過鼓槌，力敲響祭壇西側的警戰鼓——這是與雲娘約定的訊號。
“太醫！快傳太醫！”新宇撲到武王邊，用隨攜帶的止捂住傷口。鮮瞬間浸了藥，他看到武王脛骨完全斷裂，只有些許筋脈連著斷肢。
嬴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因劇痛咬得鮮淋漓，卻仍強撐著指向的中心：“擒...擒拿周天子...”
“王上不可怒！”李月提著藥箱衝上鼎臺，見狀倒吸冷氣。迅速用夾板固定傷，當診到破碎的膝蓋骨時，手指微微發——這傷勢放在現代都需要立即手，何況在戰國。
此時，祭壇下的混戰已呈膠著。本該護衛天子的周室衛隊，此刻竟與魏國力士孟賁合流，向秦軍發起猛攻。更令人心驚的是，原本作為敵人的孟賁突然反護住武王車駕，巨斧橫掃間劈翻三名周衛。
“魏國與周室決裂了。”李明瞬間明悟。他看見孟賁斧柄上繫著的魏國兵符在下閃爍——那本不是來挑釁的使者，而是早有預謀的倒戈！
“火藥！”新宇朝工坊學徒高喊。幾個陶罐應聲拋敵陣，刺鼻的煙霧瀰漫開來。這是他們暗中改良的雛形火藥，雖無太大殺傷力，卻足以製造混。
煙霧中，雲孃的影如鬼魅般閃現。甩出楚地特有的繩鏢，纏住家首領的腳踝。那人正揮舞硃紅符咒催巫，被拽倒時符紙散落一地。
“截住他！”李明指向那個試圖點燃訊號烽火的祭司。老忠帶三名死士撲去，刀閃，烽火臺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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