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他低聲問剛剛返回的老忠。
“確如大人所料，”老忠低聲音，“那個青梧的，不僅描摹了連弩圖樣，還試圖接近轉爐控制室。雲娘已經盯上他了。”
新宇點點頭：“圖紙呢？”
“按您的吩咐，給了他一份修改過的。”老忠臉上出一狡黠的笑，“按照那份圖紙造出來的轉爐，最多用三次就會炸裂。”
新宇嘆了口氣：“若非不得已，真不願用這種手段。”
“大人不必自責，”老忠勸道，“是他們先心懷不軌。再說，這份假圖紙說不定能幫我們釣出更大的魚。”
二人正說著，雲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影中。今日扮作送飯的婦人，一直在工坊暗中觀察。
“那個玄離也很可疑，”雲娘低聲道，“他不僅記錄了所有見聞，還特別詢問了工坊的守衛況和換崗時間。而且...”頓了頓，“我聞到他上有魏國特製墨錠的味道，那種墨只在魏國貴族間流傳。”
新宇眼神一凜：“孟勝知道嗎？”
“看樣子不知，”雲娘搖頭，“玄離是他的親傳弟子，若是連他都不可信，墨家部的問題就嚴重了。”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跑來：“新宇大人，李左庶長請您過府一敘。”
新宇心知必是為了今日之事，當即吩咐老忠和雲娘繼續監視，自己則快步向李明的府邸走去。
李府書房中，李明正對著一幅秦國地圖沉思。見新宇進來，他指了指面前的坐席：“坐吧，今日況如何？”
新宇詳細彙報了工坊中的所見所聞，特別提到了玄離和青梧的可疑行為。
李明聽罷，久久不語。燭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一疲憊。
“你怎麼看？”他終於問道。
新宇沉道：“墨家部確有分歧，但孟勝本人應該是誠心前來考察的。問題出在他的弟子中，恐怕已經混了別國的細作。”
“魏國，”李明輕輕敲擊桌面，“也只有魏王會如此費盡心機。他既懼怕秦國的技，又想將其據為己有。”
“那我們接下來...”
“將計就計，”李明眼中閃過一銳，“既然他們想要技，就給他們技——經過我們‘改良’的技。”
新宇會意：“已經給了青梧一份假圖紙。不過...我擔心這會影響秦墨之間的關係。”
李明站起，走到窗前著夜空：“信任需要考驗，真相需要時間。若是真正的朋友，經此一事，關係只會更加牢固；若是別有用心之徒，早日清除也是好事。”
他轉過，目堅定：“新宇，記住，我們不僅要強秦，更要建立一個能夠長治久安的制度。這個過程中，難免要與各種勢力周旋。墨家若是真心為民，必將為我們的盟友；若是淪為別國工，也只能兵戎相見了。”
新宇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明白，這不只是一場技流，更是一場關乎秦國未來命運的博弈。
就在二人談之時，咸城南的墨家駐地中，玄離悄悄溜出房間，來到後院的一棵古槐下。他警惕地四下張，確認無人跟蹤後，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塞進了樹中。
片刻後，一個黑影閃過，取走了竹簡。這一切，都被躲在遠屋頂上的雲娘看在眼裡。微微一笑，如同暗夜中的貓頭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夜深沉，咸城中暗流湧。技的火種已經播下，但能否燎原，還要經歷無數考驗。而在這一片迷霧之中，誰為友，誰為敵，真相正一點點浮出水面。
